“说什么。”他盯着卷子上的滑轮组受力分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说我是什么。说你爸和我是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桌边缘上,双手在身后撑着桌沿,“你在地下室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不是小三。那个笼子里的人是我。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林动的手攥紧了笔。笔杆在他手心里硌出一圈印子。
“为什么骗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要让你慢慢适应。”甘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红灯还在闪,“你爸和我商量过。这件东西,迟早要让你知道。你将来要接你爸那一摊子,这些事你不能不懂。但不能第一天就跟你说,妈是家里的性奴。你会疯的。”
“所以你先把我爸的‘小三’放在仓库里给我看?”他转过头来瞪着她,眼睛红红的,没哭出来,但眼眶是湿的,“让我操那只母狗,让我扇她耳光,让我骂她婊子,然后你告诉我那只母狗是我妈?”
甘雨没躲他的目光。她把手伸到自己后颈,摸到项圈上的一个卡扣按了一下。项圈松开,她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你第一次下仓库,是我让你爸不要拦的。他说他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会下去。我说让他去。”
林动瞪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妈不止是你妈。”她把项圈放到他书桌上,红色指示灯还在闪,映在物理卷子上,“我还是你爸的母狗。这两个身份,本来可以分开。你在地下室看到的母狗,跟你每天早上看到的妈,是同一具身体。我就是想让你看到这一具身体。”
林动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
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女仆装站在他书桌旁边,白丝袜上有一根蕾丝线头从袜口翻出来,项圈放在桌上,脖子上留着一圈浅红的旧痕。
“你不难受吗。”他问。
甘雨想了一下。
“最开始难受。”
她坐到他的椅子上去,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她拽着他的袖子让他也坐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坐在床沿上。两个人隔着一米远。
“你爸一开始带我玩这些的时候,我每天哭。绳子勒得胳膊抬不起来,项圈卡着脖子喝水都疼。后来我习惯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很短,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习惯之后发现有绳子绑着反而睡得着。没人管我的时候反而慌。你爸说他把这些当生意做。我也把当他的母狗当工作做。做着做着,就成生活了。”
她抬起头看他。
“你要是不同意,以后妈在家里就很为难。你爸那边我伺候,你这边我要装回什么事都没有。一个屋檐下演两幅面孔,我累,你也累。”
林动沉默了很长时间。物理卷子还摊在桌上,滑轮组题目下面被他刚才的笔尖戳破了一个洞。
“那以后呢。”他问。
“以后你跟你爸谈。”甘雨站起来,拿起项圈绕过脖子扣好。
红灯亮起来,她把项圈正面的面板转向他,上面除了指示灯还有一个小圆孔,“这个是定位和电击的。你爸手机上能看到我在哪。你以后想看我在哪,也可以看到。”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出去了。晚饭有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她拉开门走了。高跟鞋在走廊上敲了十几声,越来越远。
林动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
卷子没写完,项圈留下的压痕印在纸上。
他下楼的时候晚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林屿在餐桌主位坐着看手机,甘雨在厨房里盛汤,身上还是那件女仆装,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围裙。
林屿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动拉开椅子坐下来。
“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