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听到“半马”两个字时,眉毛微微向上扬了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块鹿皮绒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后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毫无遮拦地在许静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嘴角挑起一抹极其爽朗明亮的笑意:
“静姐要跑马拉松啊?这可是大事。你放心去跑,手头那点零碎工作全交给我,OA上的待办我随手就处理了。有紧急的事我给你兜着,保证不让刘总找你,你连手机都不用带。”
张凯答应得干脆利落,眼神清澈坦荡,挑不出任何轻佻的毛病。
许静当时松了一口气,把那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尴尬和不好意思深埋在心底,连声道谢后便回了工位。
回忆在衣帽间的寂静里悄然收束。
许静拉开最底层的运动装备抽屉,借着微弱的天光换上衣服。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些宽松保守的瑜伽长裤,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专业的竞速装备。
上身是一件极简剪裁的纯黑速干工字背运动短背心。
面料轻薄贴肤,包裹性极强,紧紧收拢住胸前饱满沉重的弧度,露出大片泛着冷白光泽的削肩与优美深陷的锁骨。
常年坚持大重量背部划船雕琢出的紧致背肌,顺着修长的嵴柱凹陷成一条深刻的背沟。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紧身高弹运动短裤。
裤长刚好卡在浑圆的大腿根部下方三指宽处,腰头宽大紧实,将平坦结实的小腹压得没有一丝褶皱,两条分明的马甲线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常年深蹲塑形雕琢出的沙漏型腰臀曲线,在紧绷的弹性面料下被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两条修长紧致的大腿完全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肌肉线条匀称流畅,皮肤光滑细腻,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生过孩子的三十一岁女人。
许静把长发高高扎成一个干脆利落的马尾辫,用黑色防汗发带固定在额前。
脚下踩着一双荧光绿配色的专业碳板竞速跑鞋,鞋带系得结结实实。
收拾停当后,她抓起腰包和水壶,推开主卧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保姆周阿姨还没醒,朵朵在次卧睡得香甜。许静在玄关轻轻拧开防盗锁,闪身出门,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微弱的合扣声。
天府大道南段的赛事起点处早已化作一片沸腾的人海。
数千名参赛者聚集在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下方,重低音音响里播放着节奏强劲的电子舞曲,空气中弥漫着云南白药喷雾、凡士林与排汗衫蒸腾出的热气。
许静戴着腰包在集结区的边缘做着跑前动态拉伸。
她单手扶着隔离栏,身体前倾,修长的右腿向后绷直拉伸小腿腓肠肌,短背心随着动作向上微缩,露出一小截柔韧紧窄的腰线。
周围不时有年轻的男性跑者投来惊艳的目光,但在喧闹的赛道前,许静只是专注地压着腿,调整着自己的唿吸节奏。
随着一声尖锐清脆的发令枪响,倒计时大屏幕瞬间归零。
“轰——”
人群如开闸的潮水般欢唿着涌过起跑拱门。
许静按下运动手表上的计时按键,轻盈地迈开长腿,顺着人流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向前奔跑。
脚下的碳板跑鞋踏在干燥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节奏声。
晨风扑打在脸上,将昨夜残留在心头的沈闷与压抑一点点吹散。
前五公里是平缓宽阔的大直道。
许静将配速稳稳控制在五分三十秒左右。
她的步幅适中,步频稳定在每分钟一百八十次,修长的双臂自然摆动,额角渐渐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周围的跑者摩肩接踵,大家都在享受着清晨微凉的气流。
跑过八公里的折返点后,队伍逐渐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原本拥挤的赛道宽敞了不少,路面进入了一段略带起伏的微坡路段。两侧的绿化带郁郁葱葱,日光穿透云层,将整条天府大道照得明晃晃一片。
许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