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府三街那帮搞计算机的,脑子里除了各种系统和服务器,哪还有别的东西?今晚加班,通宵呢,连家都懒得回。”
“你老公那是栋梁之才,高科技人才都这样,心思都在星辰大海上。”
张凯打着方向盘,语气听着像是在替程远开脱,可金丝眼镜后那声极轻的轻笑,却带着一股官宦子弟骨子里居高临下的哂弄与轻蔑:
“不过换成是我,家里要是坐着静姐这么一位,我管他什么计算机不计算机的,公司就是着了火,我也得按时打卡回家陪着。”
“油嘴滑舌!”
许静脸颊微微发热,啐了他一口,可心窝里却像被灌了一勺滚烫的蜜糖,甜得发腻,又烧得发慌:“你们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除了嘴甜哄人,就没一句实诚话。我老公那是搞正经技术,哪像你们这些在国外镀了金回来的少爷,整天没个正形。”
“谁嘴甜了?我这叫实事求是。”
张凯趁着跟车刹停的空当,整个人半转过身,手肘撑在扶手箱边缘,居高临下地逼近了许静几分。
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三十公分。
年轻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高级薄荷烟草味。
张凯的视线赤裸得近乎无耻,慢条斯理地从许静微红的耳垂、深陷的锁骨,一路寸寸刮过她真丝衬衫下起伏剧烈的前胸:
“上周五跑半马的时候我就说了,静姐你这身段,放在哪儿都是顶级的。我们伦敦赛艇队那些天天吃营养餐打卡的白人姑娘,骨架大得跟门板似的,真没有你这种韵味,那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女人味。我要是天天守着这么个宝藏,我巴不得天天锁在家里,哪舍得让你天天挤地铁踩高跟鞋在机关里受窝囊气?”
“张凯……你越说越下流了啊!”
许静被他看得浑身毛孔发紧,整个人往副驾车门上缩了缩,嘴里低斥着,可握着干柔巾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紧了裙摆的布料。
她没有真的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那双细长妩媚的眼眸深处,甚至浮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光潋滟。
七年了。
在程远面前,她是一个功能性的妻子、一个按时记账的母亲、一个在床上索然无味的合法伴侣。
程远从不用这种带着饥渴与占有欲的眼神看她,更不会用这种下流粗俗却能把女人虚荣心彻底点燃的浑话来供奉她。
而在眼前的密闭车厢里,在这辆车内,身旁这个身高一米八八、家世显赫、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在用最露骨的方式,把她当成一个值得被争夺、被私藏的纯粹雌性。
许静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为了掩饰这种失控的心慌,她轻咳了一声,主动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少贫嘴。前天老刘副总跟我说,下个月省里国资系统去北京总部集中培训,分公司给综合办划了两个名额,老刘的意思是让我带个年轻同志去……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张凯挑了挑眉,顺势靠回椅背,单手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变道的车辆,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知道啊。刘总上周就私下问过我意见了。我说,综合办里业务最精、大局观最好的就是许副主任,我初来乍到,必须紧跟静姐的步伐去总部汇报。名单刘总已经报上去了,下个月中旬,一周时间,全封闭在总部招待所。”
全封闭。
北京。
一周时间。
这几个字从张凯嘴里吐出来,车厢里的空气莫名又黏稠了几分。
许静移开目光,看着车窗外被暴雨冲刷得模煳的金融城霓虹,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凯似乎很懂如何调动女人的情绪。
他见许静有些局促,便不再逼迫,反而极有分寸地聊起了机关里老领导们的各种糗事,甚至绘声绘色地模仿老刘在全员大会上假装咳嗽清理嗓子、然后偷看台下漂亮女职工的滑稽神态。
张凯学得惟妙惟肖,连老刘推眼镜的小动作都拿捏得极准,加上他在英国留学时遇到中东土豪同学各种啼笑皆非的荒唐做派,嘴碎得极其高级,幽默中透着年轻人独有的狡黠。
许静平日里在机关大楼谨言慎行,在家里对着程远那张木头脸更是半天蹦不出三句话,何曾有过这种毫无戒备的轻松?
不到十分钟,她就被逗得彻底破了防。
“哈哈哈哈……你别学了……刘总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你的转正材料非得被他扣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