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的心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机关领导的架子:“少贫嘴,不是说六点半吗,你怎么到这么早。”
“接领导出差,哪有卡着点到的规矩?”
张凯笑了笑,长臂一伸,极其自然霸道地从许静手中一把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银灰色登机箱。
两人的指尖在冰凉的铝合金拉杆上不可避免地擦碰在一起。
张凯掌心滚烫干燥的温度,瞬间让许静想起了箱子深处那两套极薄的黑色蕾丝内衣,呼吸猛地一滞。
“箱子挺沉啊,静姐这是把整个衣柜都搬去北京了?”张凯调侃了一句,单手拎着两个箱子,步履轻松地带着她走向一旁的头等舱专属值机口。
“别去那边,咱们单位报销标准只能是经济舱,去普通柜台排队就行……”许静急忙提醒。
“排什么普通柜台啊。”
张凯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晃了晃手机上的航旅纵横界面:
“早起我用我的国航白金卡里程,自费给咱们俩都升了前排头等舱。培训一周够累的,两千多公里,哪能让静姐挤在后面受罪?票都出完了,走贵宾安检通道,行李直达。”
官宦子弟用金钱构筑的体贴与霸道,在这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静看着身侧这个高大英俊、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年轻男人,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与虚荣感塞得满满当当。
在这一刻,高新大平层里那个冷漠平淡的程远,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值机、托运、安检贵宾通道,全程不到十分钟便办得顺顺当当。
穿过空旷明亮的连廊,两人来到了紧邻登机口的头等舱休息区一角。
张凯去饮品台端了一杯热伯爵红茶和一小碟现烤牛角包,轻轻放在许静面前的磨砂玻璃茶几上。
许静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张凯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上前半步,整个人逼近到了她的面前。
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年轻男人身上浓郁纯粹的冷杉沙龙香扑面而来。
张凯微微低下头,摘掉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毫不掩饰地凝视着许静水润的眼眸。
在人来人往的公开候机厅里,在无数双可能经过的目光注视下,张凯抬起了修长有力的右手。
指尖带着滚烫的体温,自然轻柔地搭在了许静浅燕麦色小西装的左侧翻领上,慢慢替她抚平了一道微翘的褶皱,顺势将那抹垂在香槟真丝打底衫前的真丝飘带,妥帖地顺到了胸侧。
他的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了许静光洁白皙的颈项皮肉。
许静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可她没有躲,连一丝后退的动作都没有。
“静姐,领子刚才压着了。”
张凯重新把金丝眼镜戴回鼻梁上,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坏笑。
“登机广播响起,请前往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旅客准备登机……”
头顶清脆悦耳的播音提示适时响起。
张凯转过身,率先迈开长腿走向登机连桥,背影宽阔挺拔得像是一座山。
许静紧紧跟在他身后,踩着高跟鞋踏上了连接机舱的斜坡。
十分钟后,空客A350宽体客机的机舱门沉重闭锁。
伴随着两台罗尔斯·罗伊斯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巨鸟在跑道上疯狂加速,随后猛地一仰机头,呼啸着直插云霄!
强烈的推背感死死将许静按在宽大奢华的头等舱全皮座椅深处。
许静转过头,望向舷窗外。
脚下那座被条条框框、被七年平淡婚姻、被道德与责任死死捆绑的蓉城,在机翼下方迅速缩成了一片模糊微小的灰白色模型,最终彻底被万米高空浩瀚无垠的白色云海吞没。
失重感在胸腔里剧烈翻涌,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战栗与快感。
许静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行李箱暗格里的两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正载着她三十一岁的全部欲望与疯狂,以每小时九百公里的速度,不可逆转地冲向了北方那片燥热的未知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