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子,然后,用尽全力,将它们,狠狠地,扔向那宽阔的、望不见尽头的河面。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充满了挣扎的弧线,最终,“扑通”一声,沉入水底,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澜,就好像,我此刻这混乱而又汹涌的内心。
我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个,足以将我彻底撕裂的问题。
她都这样“白给了”,甚至,是用一种近乎于“无赖”的方式,将她的清白,她的未来,都毫不讲理地,与我这个无名小卒,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还是没法放下心中那最后一层可笑的、名为“君子”的枷锁?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萍水相逢的同路人?是相互利用的盟友?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还是……能够相拥而眠,分享彼此最深秘密的……恋人?
她是爱我这个人,爱我这个在她最脆弱时,愿意为她吸出毒血,愿意为了守护她而拔剑的李邵?
还是……只是爱我这具,能够为她那被“销魂蛊”改造过的、充满了欲望的身体,带来极致欢愉的、年轻而又强壮的肉体?
这个问题,像一根最恶毒的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怕,我怕我们之间所有的亲密,所有的温存,都不过是那霸道蛊毒的余威,是一场终将醒来的、充满了欲望的春梦。
这奔流不息的河水,千百年来,究竟见证过多少,像我们这般的、充满了爱恨情仇的痴男怨女?它们,可有答案?
我看着那浑浊的、奔流不息的河水,一股混杂着泥沙与水草的腥气迎面扑来。
这气味,不香,却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早已被欲望、血液和泪水浸染得不再纯洁。
但或许正是这种残缺,让我和她的感情更加弥足珍贵?
我胡思乱想到太阳西斜。
河面,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我饿了。
那股最原始的、属于生理的饥饿感,终于,将我从那无边无际的、哲学的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我回到城里,在路边的小摊上,胡乱地,吃了碗面。面条,淡而无味。
虽然我还是没想清楚。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无论答案是什么,今夜,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我站起身,看着那早已被夜色笼罩的客栈方向。或许,我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但,那又如何?
去他妈的!
我至少知道我不想让什么事发生——让她与另一个男人相识,并肩战斗,陪他逛街吃饭,直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绝对不行!
答案,不是用来想的,是用来做的。
无论她爱的是谁,从今夜起,我便要让她,只爱我一人!
我回到了客栈。我站在她房间的门口,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便是那个,牵动着我所有心神,让我欢喜,让我痛苦,让我迷茫的……她。
我抬起手,在空中,犹豫了许久。
最终,我还是,轻轻地,敲了敲客栈的屋门。
“咚,咚,咚。”
门内,没有回应。
我心中一紧,正准备再次敲门,那扇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少女幽香和淡淡熏香的、温热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情趣内衣的,极淫荡的身影,为我开了门。
那是一件,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极致诱惑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