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笃笃的敲门声惊醒了诗宁。
她猛地坐起身,真丝衬衫的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两颗,锁骨处的红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慌乱地系着扣子,却发现五分睡裤卷到了大腿根,膝盖上还留着炕席的竹篾印子——像是某种不光彩的烙印。
老王在旁边鼾声如雷,汗湿的背心紧贴着发福的肚皮。
厨房里,老太太正在盛粥。搪瓷碗边缘的豁口刮到了诗宁的指甲,她条件反射般缩回手,仿佛那粗糙的触感会灼伤她城里人娇嫩的皮肤。
“闺女,昨晚上热坯了吧?"老太太往咸菜碟子里添酱黄瓜时,浑浊的眼珠在诗宁凌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衣领间来回扫视。
那碟子边上的裂纹像道丑陋的伤疤,被铁丝粗暴地缝合着。
“还好,阿姨,不算太热”,诗宁机械地搅着稀饭,米汤凝出的薄膜被她戳破又复合。
当老王趿拉着破拖鞋走近时,她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洗得发白的背心领口耷拉着,腋下的破洞随着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当他的小指"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时,她猛地抽回手,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哀鸣。
老太太的嘴角扯出个了然的弧度,像看透了什么肮脏的秘密。
去卫生所的路上,麦浪在烈日下翻滚。
诗宁的坡跟凉鞋不断陷进泥土,每一步都像在挣脱无形的桎梏。
老王故意落后两步,黏腻的目光舔舐着她被汗水浸透的后背。
老太太掐断一根麦穗,青涩的汁液顺着她龟裂的指缝流下。”
快收麦子了。"她说。”
看这麦子长势,"老太太弯腰掐了根麦穗,"再晒个把月就能收了。"青涩的汁液顺着她龟裂的指缝流下,诗宁突然想起昨夜老王手上同样的青草味——这联想让她喉头发紧。
晚饭时,老王把新摘的黄瓜塞进她手里:“尝尝,自家种的,比你们城里的农药菜强“。电灯下,那条褪色的鲤鱼年画突然活了过来,鳞片泛着诡异的光。当老太太用筷子轻点鱼眼时,诗宁错觉那呆滞的鱼眼正死死盯着自己——就像周明某天推开门时可能出现的眼神。
她机械地咀嚼着黄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作胆汁般的苦涩。桌下,老王的膝盖又一次贴上来,这次她没有躲。
晚饭后,老太太把搪瓷碗摞进塑料盆里,水龙头拧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王抢着要去洗碗,却被老太太用胳膊肘轻轻挡开:“你看电视去。"她布满老年斑的手背在节能灯下泛着蜡黄的光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掐麦穗时沾上的青绿色汁液。
三人坐在褪色的绒布沙发上。
21寸的老电视正播着抗日剧,枪炮声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开。
诗宁缩在沙发最边缘,真丝衬衫的袖口被她无意识地卷了又放。
当剧中出现男女主角相拥的镜头时,老太太突然咳嗽了一声,老王趁机往诗宁这边挪了半尺,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去打洗脚水。"老太太关电视的动作干脆利落,遥控器上的数字键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热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她佝偻着背往洗脚盆里兑凉水,手腕上松弛的皮肤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诗宁在院子里洗漱。
月光把水泥地照得惨白,她的真丝睡衣在夜风里飘得像面投降的白旗。
老王蹲在井台边刷牙,牙膏沫混着血丝溅在背心上。
当他把水泼向排水沟时,惊起了几只蟋蟀,此起彼伏的鸣叫突然让诗宁想起昨夜老王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
洗漱完,诗宁站在堂屋中央,她攥着换洗的真丝睡衣,指尖微微发白。
“要冲凉不?"老王用毛巾抹着脖子上的汗,"淋浴房在后院。”
他领着诗宁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淋浴房是用旧仓库改的,铁皮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推开门时,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
“去年新装的太阳能,"老王拍了拍锈迹斑斑的水箱,"就是喷头有点漏。”
昏黄的灯泡下,塑料浴帘泛着可疑的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