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身受重伤的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几乎成了所有人茶前饭后议论的重头事。
许多家世都趁机想要攀附一番,以表关心,拿着厚礼登门拜访,或递交帖子,都被崔百陶给拒了。
也有很多在静观其变,查看局势变动。
但在两个时辰之后,讨论的画风一变,崔大公子受重伤的消息变成了崔大公子已不能人道。
只因他因为重伤而害了根本,于是世家们又开始纷纷收回拜帖,借口往后探望。
崔家大夫人听到儿子受伤和不能人道的事,激动得顿时晕了过去,等人清醒过来,她赶往文泽院里,看着崔衍这副模样,哭得眼泪哗哗直流。
醒来见到崔衍又开始哭,崔百陶只能叹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一个头两个大,衍儿醒来之时也并没有提及此事,结果他抓完药回来,一听此消息,感到天都塌了。
崔衍等她哭完,把人扶住了让亲爹带回了自己的院里,他才得以清净。
静院内,舒兰抹着眼泪,坐在榻前焦愁万分,“夫君,这该如何是好啊?”
崔百陶也愁啊,他坐在妻子身旁,连连叹息,“这都什么事啊……”
崔家到他这一房就只有崔衍一个儿子,他自小聪明勇敢,读书识字从不让长辈们担忧。
在整个崔氏家族,年轻一辈谁不以他为榜标模样,长辈们对他也是骄傲自豪。
五岁启蒙,十五岁便考中进士进入内阁,后成阁老辅助太子,可谓前途无量。
如今真是天妒英才,厄运缠身。
“到底是谁要害我儿……”舒兰靠在丈夫怀里,哭得又是那般凄厉可怜。
“唉……”崔百陶原本就愁白了发,听到儿子如此,他也心痛不已,“夫人,相信衍儿吧,他会查清楚的。”
“这些年来,衍儿在朝为官,他做事一贯让我们放心,从来没有出过如此严重的事。夫君,我之前听说太子与三皇子一贯相对,他半年前遇刺,衍儿怕不是……”
“嘘,此话不可再说。”崔百陶擦去妻子的眼泪,低声哄着。
舒兰抓紧丈夫的衣襟,狠声道,“害我儿者不得好死。”
“相信衍儿心里有数,袁三公子也说了,他的脚能好起来的。”
“可是……可是他……”舒兰一想到外面传她儿子不能人道的事,她就难过。
“此事我找个时间去跟衍儿聊聊,再问一下袁三公子这个问题可否能治?既然是因为受伤,想必也不是绝对的事。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崔百陶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我就是怕你如此,一开始就不敢与你说,娘那边我让人封了消息,等衍儿好些之后再看看吧。”
舒兰点点头,又抵不住心里的难过,依旧没能收住眼泪。
厨房里两缕白烟飘飘,乔昭守在炉子旁边,拿着蒲扇,仔细看着火候。
忽而,仅有一墙之隔的窗户外头传来窃窃私语,却也能让里头的人听到清楚。
丫鬟一:“听说了吗?咱大公子,出大事了。”
丫鬟二:“什么什么,大公子怎么了?”
丫鬟一:“我今早跟着厨管出府采购,听人说了,咱大公子不但身受重伤,还……那不行了哦。”
“什么?”丫鬟二听后大吃一惊,捂住嘴巴后连忙看向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敢继续回她,“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哦,要是被主子们知道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骗你我就被主子发卖出府去。”丫鬟一保证,“现下估计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大公子已不能人道了。你以为方才总管召集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允许私下议论是作甚?”
“天呐……”丫鬟二惊讶后叹息,“可惜了大公子啊,那么清冷明月的一个翩翩公子。”
“可不是嘛……大公子平时虽然话不多,亲疏有礼,但对下人们还是不错的。”
乔昭听罢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忍了好久,已无心再听,骤然站起来开门出去,那两丫鬟见到乔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低头不敢乱动。
乔昭淡道:“自己去总管那里领罚吧。”
“是。”两人不敢再言,应了一句慌乱退下了。
当真是听说的那样吗?若真是如此,大公子他该有多难过啊。
文泽院。
乔昭刚走进来,就看到了袁沐阳在给崔衍用银针治疗他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