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心思却有些不宁。
车内,一种全新的、轻松而又带着一丝禁忌电荷的氛围正在悄然发酵。
“海伦,”坐在副驾驶的克莱尔,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叫出了母亲的名字。
这个称呼让正在开车的海伦身体微微一震。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交谈,但对方又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然而,在这份奇异的感觉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重担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端庄、做出表率的“韦伯太太”或“妈妈”,她只是海伦。
“嗯?”她回应道,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我们午饭去吃意大利菜怎么样?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很棒的餐厅。”克莱尔提议道。
“好啊,”海伦笑了笑,“那电影呢?你想看什么?”
“喜剧片?还是动作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话题围绕着去哪家餐厅、看什么电影、哪家店的冰淇淋最好吃。
这是一种她和亚瑟之间早已消失殆尽的、平等的、以享乐为目的的轻松讨论。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儿出门,更像是在和一个……同龄的、充满活力的伴侣,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停好车后,两人手挽着手,径直奔向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明亮的灯光,喧嚣的人群,琳琅满目的橱窗——这一切属于城市的热闹与繁华,让海伦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她们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开心地闲逛,克莱尔会拿起一件衣服在海伦身上比划,海伦则会笑着评价女儿挑选的眼光。
她们一起分享一个巨大的香草冰淇淋甜筒,在冷饮店的长椅上,用同一根吸管喝一杯冰镇柠檬水。
海伦注意到,路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时,带着的是善意的、欣赏的打量。
没有人用那种看待“母女”的眼光看她们。
今天,她穿着那件明艳的绿色连衣裙,而克莱尔则是一身酷劲十足的黑色装扮,两人走在一起,更像是一对年龄稍有差距,但关系亲密的闺蜜,甚至……在一些更前卫的人眼中,她们或许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情侣。
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母亲”。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混杂着羞耻和巨大虚荣的战栗。
两人在克莱尔选定的意大利餐厅享用了一顿愉快的午餐。从餐厅出来,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懒洋洋的。
“好了,现在该去看电影了。”克莱尔兴致勃勃地拉着海伦,走向购物中心顶楼的电影院。
海伦以为她们会去看一部轻松的爱情喜剧,或是皆大欢喜的动画片。
然而,克莱尔却在一个挂着鬼影重重、血迹斑斑海报的放映厅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部新上映的、口碑极佳的恐怖电影。
“不行,克莱尔,我最怕看这个了。”海伦的脸都白了,本能地想要拉着她离开。
克莱尔却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她凑到海伦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得意和安抚的语气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海伦。”
这句承诺,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保护者的力量。
海伦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狡黠的眼睛,所有的抗议都融化在了那片深邃的蓝色里。
她半推半就地,被女儿拉进了那个即将被尖叫和黑暗充满的放映厅。
电影院的黑暗,成了克莱尔计划的完美催化剂。
巨大的音效和屏幕上不时闪现的恐怖画面,彻底摧毁了海伦的心理防线。
她吓得不敢睁眼,整个人都缩在了座椅里,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克-莱尔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而克莱尔则显得异常镇定,她甚至将手臂环绕在母亲的肩膀上,将她那瑟瑟发抖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时不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一句“别怕,有我呢”。
当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海伦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