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落进耳中,不知怎的,竟让她心尖微微发颤,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悄悄红了耳根。
他恢复修为的那日,掩月宗护山大阵被一道惊天剑气斩开缺口。他叛门而出,据说还带走了藏经阁数卷不传之秘。
全派震怒,通缉令贴满了天南各城。
人人都骂他是忘恩负义、狡诈狠毒的叛徒。
只有她知道,他离去前那个深夜,曾悄无声息地来到她暂居的客院外。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那样在窗外站了许久,久到露水沾湿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指尖轻弹,将一枚温润的玉牌精准地送入她半开的窗棂,无声地落在她枕边。
玉牌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正面刻着古拙的避尘符文,背面却有一行新刻的、力道略显凌乱的小字:
“禁制三年后自解。”
“勿寻。”
她握紧玉牌,将脸埋进还带着他气息的锦被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会追,知道她不怕,知道她这“疯病”无药可医。
却还是留下了这枚玉牌,留下了这句“警告”的话。
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得一点也不像。
多年以后。
合欢铃的清音响彻掩月宗大殿,红绸铺了数十里,从山门一路漫到大殿玉阶,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着喜气。
她要嫁的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
师兄待她极好,人品端方,修为扎实,性情温厚。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如果硬要找一个缺点——那就是他不是苍坤。
她站在大殿中央,凤冠霞帔重若千钧。袖中那枚裂风符已被体温熨得微烫,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血肉里。只需一念,她便可远遁万里。
外界都说他早已陨落在坠魔谷深处,尸骨无存。天下虽大,元婴修士虽可逍遥,可若离了这儿,她又能去哪儿?
一个没有他的天地,何处不是囚笼?
“吉时到——”
司仪长老拖长的尾音还未落下。
殿门轰然炸裂!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震开——是整座刻满防护阵法的殿门,被一道纯粹到极致、暴烈到极致的剑气,从正中劈成两半!
碎石如暴雨倾盆,裹挟着剑气血沫狂卷而入。
一道玄色身影踏着碎石与碎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