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手湿漉漉的。
水是温热的。
哪来的水?
不,不对,这不是水,这,这是,是,是,是祖己的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嘶吼着,意识又陷入了混乱。
他总是这样,很少清醒。
英华看着面前嘶吼咆哮的鬼,目光疲倦,这家伙又疯了。
“清醒点,你手上的是水。”
鬼愣了愣,手心的温度凉凉的。原来是冰块隔着塑料杯冷在手心的水汽。
“……是水啊……”
如噩梦中初醒,劫后余生的庆幸。额头的汗,滑落的泪,武丁抹了一把脸,“原来真的是水啊……”
又抬头看向英华,“我,我还以为你们都被我杀了,对不起……还好是梦,还好……”
“不是梦。我们都死了,这是三千年后。”
“……”
武丁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疯。
“是啊,已经三千年了。”
父亲,母亲,姐姐,自己,妌,祖己,祖庚,祖甲,庚丁……大家都死了,都不在了。他只是在北蒙的废墟里游荡的幽灵。
“我现在再说对不起是不是太迟了?”
他迷茫地问英华。
“谁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呢?大家就没指望过这事。”
“是啊……”武丁讪讪地又拿起柠檬水的塑料杯捏起来。
“所以已经很有进步了。虽然晚了三千年,但毕竟会说道歉了。”
“……”
子明怯怯不说话。
英华无奈:这家伙小时候就是这样,犯了错只会闷声不吭,反过来需要大家哄他,心思敏感,优柔寡断,像个娇气包。
所以父王才要把他流放民间历练。作为君王的唯一王子,太子,也是未来的大王,如此脆弱怎堪大用?
结果埋下了逼疯丁的祸根。
这家伙回来的那天,拿着历练的收获去找父王,但父王只是“嗯”一声,让他把东西收好了。
丁收好了东西。
又不见了。
她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在躲起来发呆。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原因。
“我是不是很没用?”
“所以父王从不夸我。”
“我真没用。”
“没人要我!”
丁唠唠叨叨地呓语了一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用袖子擦擦眼泪一边抽噎,“不能哭了,一会儿父王知道了就要嫌我没用了。”
她领着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