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扭曲至此,利益合作的基础何在?
难道仅仅是郑山海单方面为了小儿子,而郑三强忍辱负重?
这不符合郑三强凶残暴戾的性格画像。
“先不考虑这个矛盾点。”
陈彬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转向更紧迫的问题,
“孔大那边走访,有没有郑山海和郑三强的最新线索?”
游双双摇头:“暂时没有。
白塘村的蔡红梅只说,大概四天前,郑三强突然回村找郑山海,当晚两人就急匆匆地就一起离开了。
具体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酉县那边,孔大已经布置了全县范围的摸排,汽车站、火车站也都发了内部协查通报,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
陈彬点了点头,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困难。
这个年代出行管理没那么严,不用身份证,车站人流又大,工作人员很难记得几天前某个特定乘客买了去哪里的票。
大海捞针,难度很大。
不过,至少明确了郑三强和郑山海在一起行动,追查两个人的特征,总比追查一个人要稍微容易些。
陈彬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枪套和外套:“帮我去食堂叫上大春和袁杰,跟我去一趟钢铁厂家属区。
你留在局里,有任何关于郑山海父子或郑三强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
夜色中,陈彬驾车,载着祁大春和袁杰,驶向南元市城西区。
城西区是南元的老城区,集中了许多国营大厂,曾经是经济最活跃的区域。
不过,这也是去年的调调了。
今年南元许多工厂像是洗煤厂,光明棉纺厂等都开始搬迁到新江区,就连市政府都传出传闻有意愿搬过去,以求大力发展新江区。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新江区是离莲城最近的一个辖区,离莲城近也就代表离省城麓山近,离麓山近就代表。。。。。。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城西钢铁厂附近的长巷街道。
郑小康不住厂里分配的单身宿舍,而是在这个老小区里有一套两居室,独自居住。
这本身对于一个刚工作不久的普通青工来说,就有些不同寻常。
巧合的是,这个小区陈彬他们并不陌生。
之前侦办【徐家兄弟系列案】时,受害者崔胜和崔小梅的姑姑家,也在这个小区。
想起那个案子,陈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崔胜在监狱里,最近表现怎么样?”陈彬一边寻找着楼栋号,一边随口问道。
祁大春抿了抿嘴,回答道:“挺好的。年初那会儿,你不是在燕京学习嘛,我和老常去监狱看过他一次。
管教民警说崔胜表现很好,遵守纪律,积极参加劳动和学习,不出意外的话,能争取到减刑名额。
估计……千禧年左右应该就能出来了。”
陈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千禧年左右出来,社会变化虽大,但还不至于完全脱节,对崔胜来说,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很快,他们找到了郑小康家所在的楼栋和单元。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湿漉漉、浑身带着廉价香水味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掏钥匙准备开门。
男子约莫十八九岁,身形单薄,脸色有些发黄,眼神躲闪,正是郑小康。
看到三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家门口,郑小康明显吓了一跳,钥匙都差点掉地上。
“郑小康?”陈彬亮出警官证,“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郑小康脸色一白,眼神更加慌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警察同志……这、这么晚了……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