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坐在黑暗里,那些记忆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而现在她要亲手把另一个人推到那个位置上。
她要在自己曾经站过的地方,让另一个人站上去。
这和她之前想的都不一样——她以为放手是慢慢松开,是一寸一寸地退后。
但她现在才发现,真正的放手是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站在门边,看着别人走进去。
她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自己刚以“江晚晴”的身份回到念初身边时,在心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只要她幸福,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她在黑暗里把那句话重新翻出来看了看,发现三年过去了,她还认得出那行字,但笔迹已经模糊了。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里她的眼睛睁着,没有哭。
明天我就要去见那个要取代我位置的人了。
她想。
然后她又想:不对,不是什么取代。
那个人从来没有站过她的位置。
她只是把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她在黑暗里安静地躺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顾言舟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她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顾言舟回了两个字:“有空。”
她又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回床头。
她翻了个身,把手压在枕头下面,指尖碰到了枕套边缘的缝线,她用力按了一下,把那一点触感嵌进指腹里。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盯着那道线,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酸了才闭上。
第二天下午,她在学校南门外那家叫“乔木”的咖啡店和顾言舟见面。
晚晴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言舟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晚晴,合上书站起来。
“你来得好早。”晚晴在他对面坐下。
“下午没课,就过来了。”他坐下,“你喝什么?”
“拿铁。”
他招了招手,对过来的服务生说了,然后转回来看着她。
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开口。
那种安静让晚晴想起念初对他的描述——“跟他说话不会累”。
她忽然理解了念初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放松。
“念初在躲你。”晚晴说,“不是因为她不想见你。是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往前走。”晚晴的声音很平,“她以前受过伤,很深的那种。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再喜欢一个人。”
顾言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我知道她心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