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毓白的声音,可这声音与梦中的柔情脉脉不同,清冷、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芙湘,他喊的是芙湘,连名带姓的,不是梦里那一声声的“湘儿”,可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时,尾音微微发颤,令人怦然心动。
可是,她明明易容了,为何他还能认出她来?
一惊之下,芙湘的酒意醒了大半,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月色如水,碧波荡漾,醉梦汐粉色的花瓣正从她鬓边一片片地落下来,落在她赤裸的脚背上。
她虽用法宝改变了容貌和身材,但没有调整她那身羊脂白玉的肌肤。
醉梦汐的花瓣粉嫩剔透,却远不及她赤裸的玉足来得精巧玲珑,雪白细腻如糯米糍,让人恨不得含进嘴里品尝一番。
她困惑的微微仰头,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目若寒星,骨如玉石,气质清隽而冷峻,宛如神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雪,高不可攀,让人不敢生出一丝攀折之心。
然而就在片刻前,在她旖旎的春梦里,他顶着这张高冷禁欲的脸,对她做尽了各种难以描述的事儿……
梦里那些交缠的画面潮水般涌回来,芙湘的脸腾地烧起来,不敢再与他对视,慌慌张张的想站起来,可就在她醉得腿脚发软,脚跟在湿滑的青石上一滑,整个人竟朝着江水倒下去……
危难之际,一只大手及时出现,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月白薄衫,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量和细微的颤抖。
惊魂不定的她被那股略显霸道的力道生生拽回来,娇躯几乎整个儿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口,鼻端钻入一股极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清冽如冬日清晨的雪松,连他的气味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小心。”他扶住她的纤腰轻声道,嗓音如夜色般低醇,仿佛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酒意上头,芙湘又是一阵恍惚,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正对上他低垂的眼,他的双眸深不见底,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眼前的沈凝白与梦中的男子面容完全重合上,只是她记得梦里的沈凝白是墨发如瀑,可是眼前的他却是青丝成雪。
她张了张嘴,梦里缠绵的情话还在耳畔回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唇舌的温度还留在自己唇上,可这毕竟不是梦。
“别哭。”他一手依然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拂她湿红的眼角。
芙湘一愣,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水痕。她居然哭了?
梦里的泪还是醒来的泪,她分不清,可脸颊上的湿意是实实在在的。她胡乱擦了一把,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沈毓白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气,轻轻绕上她身旁垂下的一枝醉梦汐,贴着花梗一转,粉紫色的花便落了下来,稳稳地挑在剑尖。
他的动作潇洒而利落,花瓣上的露珠都没颤一下。
他以剑挑花,轻轻的送到她的面前,凝目深深望着她,虽没有开口,眼神和姿态却胜却千言万语。
芙湘看得愣住了:原来本命剑气还有这种用法的,这是不是所谓的杀鸡用牛刀?
倘若他的那些仰慕者们见到他浪费宝贵的剑气,摘花取悦少女,不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