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那道叱喝落下的同时,一股浓郁而熟悉的雪梅清香自夜空深处漫卷而来,将满场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硬生生冲散了几分。
来人正是合欢宗宗主——苏醉墨。
他自云端缓步而下,一袭绯色轻袍在夜风中翻卷如焰,一头随意散落的墨发,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令满江的醉梦汐都黯然失色。
苏醉墨眉眼间那抹天生的风流懒散已褪得干干净净,桃花眼微敛,唇角紧抿,神色冷肃。
他翩然落在芙湘身侧,蹲下身探了探芙湘的脉。他的指尖贴上她腕间的瞬间,脸色便愈发沉了几分。
芙湘的经脉紊乱,玄阴之气暴走,金丹震颤欲裂,情况非常不妙,以这样的状态万万难以抵御下一道更强的天雷。
苏醉墨抬眸瞥向对峙中的沈毓白与凌时渊,嗓音低沉而威严,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剑尊,魔尊,请立刻住手。”
凌时渊认得他是合欢宗宗主,以前常听芙湘提及他,话里话外都是对苏醉墨的崇拜和尊敬。
故而凌时渊也稍微收敛了桀骜,眉头微挑的问道:“苏掌门,你为何阻止本座?”
“因为芙湘结丹,不需要你们替她抵挡天雷。”苏醉墨站起身,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雷劫乃天道对修士的淬炼,旁人以外力硬抗,用魔族法宝避雷,只会让她的金丹沾染上不属于她的气息,轻则结丹失败,重则道心崩毁,沦为废人。”
沈毓白听完默然不语,同为修士,他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
而凌时渊则按捺不住内心的暴躁:“本座知道这道理,但即便她结丹失败,总好过失去性命吧!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助她?”
苏醉墨颔首道:“办法自是有的。”
沈毓白和凌时渊闻言眼神都亮了一亮,异口同声道:“有什么办法,请讲!”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完,立刻又不爽的互瞪了一眼。
苏醉墨扫了他们一眼,语速快了起来:“为今之计,只能让她以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吸取他人功力,与自身的玄阴之气融合,转化为自身的灵力,方能扛过雷劫,完成结丹。所以需要功力足够深厚的人充当她的炉鼎,供她采补。”
“没问题,我来。”沈毓白不假思索的答应。
苏醉墨的目光轻轻的落在沈毓白身上——此人乃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亦是罕见的纯阳之体,与芙湘的玄阴之体本是天作之合,世间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芙湘的炉鼎。
可沈毓白刚刚被她采补过,以纯阳灵力助她结丹,又以本命精元为她铸护体剑阵,灵力消耗过大,即便是以他化神初期的修为,短时内也无法完全复原。
何况护体剑阵还需要他以剑气修复和维持,为芙湘护法,免受外界干扰。
于是,苏醉墨的视线转向凌时渊。
魔尊乃九幽之体,修为深不可测,此刻气息充沛,状态正佳。在场三人之中,属他修为最高,有足够的功力供芙湘采补。
“魔尊,你可愿意供湘儿采补?对您或许暂时有些影响,但您的功力深厚,恢复起来当不算困难。”苏醉墨说完,又向他承诺,“若您能助湘儿一臂之力,苏某不胜感激,合欢宗上下谨记您的恩情,来日必有重报。”
凌时渊摆了摆手:“苏宗主这话就见外了,阿桃是本座的人,助她乃是分内之事,何须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