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在床铺上放了四天。
它就那么躺在枕头边。
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看到它。
起床的时候也会看到它。
但我没有碰。
只是看。
纸袋的边角微微翘起。
封口处折了两折。
白色棉线绕了几圈。
封口处被人叠得很整齐。
每一个折角都压得很平。
像做这件事的人有强迫症。
第四天晚上我碰掉了它。
站起来的时候手臂扫到。
牛皮纸袋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重。
像一本书落地的声音。
它翻了个面。
封口朝下摊在地板上。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弯腰。
我捡起来。
手指触到牛皮纸粗糙的表面。
那种触感,像是摸到一块干燥的树皮,带着纸张特有的涩味。
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纸浆味。
封口没有粘死。
只是折了两折。
我打开它的时候心跳是均匀的。
甚至没有多想。
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看到了里面。
旧报纸。
折叠的。
泛黄。
纸边已经脆了。
稍微一碰就掉渣。
报纸的折痕处已经磨白了。
报纸有一股陈旧的纸浆气味,时间久了纸张散发出的那种气味。
我从袋子里抽出它的时候,纸张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像是枯叶被揉碎的声音。
我抽出来。摊开。2002年的省日报。社会版。油墨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一股陈旧的纸浆味。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标题里有”醉酒”两个字。内容是一起车祸。司机醉酒驾驶。在省道上撞死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民工。司机逃逸了。后来被抓。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我还记得其中一个遇难者的名字。叫刘某某。很普通的名字。新闻旁边还有一幅配图。模糊的现场照片。一辆翻倒的货车。地上有深色的印记。我没有细看。读完了文章。我把报纸折好。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折痕已经发白了,纸张在那个位置快断了。放回袋子里。报纸的边角从袋口露出来一点。我又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