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几栋楼的窗户已经暗下去,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指挥室里那盏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窗外的光漫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蓝色。
七实枕在他大腿上,手指勾着他垂下来的那只手,把他的指头一根一根地握进自己小小的掌心里。
“指挥官,”她闭着眼睛说,“明天七实帮你换那个门把手。”
他给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窗外的城市只剩零星几点光,指挥室暗得只剩沙发角落一点壁灯的余光。
七实裹着毯子缩在沙发内侧,呼吸渐渐平缓,银色发丝从靠垫边缘垂下来,像一道静止的小瀑布。
指挥官捡起地上的衬衫披上,去浴室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他回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把她的脸从靠垫里翻出来,用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汗迹和嘴角干涸的白色印记。
七实半梦半醒地眯着眼看他,金色瞳孔缩成两条细缝。
“指挥官在给七实擦脸。”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像给猫擦爪子。”
“别说话。”
“嗯。”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门把手明天七实真的会修。”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七实刚才在脑子里画了图纸。”她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个备用方案……实在不行就让帕瓦带一个过来……它最近在学焊接……”
指挥官把毛巾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
七实的呼吸在他背后渐渐变得均匀,偶尔有一点鼻音,像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想笑又没笑出来。
茶几上那两个拆下来的推进轮排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她之前带来的那袋星星饼干,还剩三块,焦的。
天快亮的时候七实翻了个身,从沙发边缘伸出手来,够到他的肩膀,手指搭在那里不动了。
他回头看她,她半张脸埋在靠垫里,眼睛没睁开,但手指扣着他的肩头,力道很轻。
像一只睡着之前非要抓着什么才安心的动物。
他由她抓着。
窗外的天际线开始泛灰蓝色,第一班地铁的震动从很远的街道下面传上来。
指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壁灯偶尔的电流杂音。
七实枕在他大腿上躺了大概十分钟,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核心温度降到了三十七度附近。
指挥官的手指一直搁在她后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头顶光环头饰的内侧边缘,那里有一圈很细的纹路,像某种精密的刻度。
他以为她睡着了,结果她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瞳孔在暗处亮了一下。
“指挥官,”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清亮,但还带着哑,“七实刚才复盘了一遍流程。”
“……复盘?”
“嗯。七实发现刚才漏掉了几种预设玩法。”
指挥官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侧枕在他大腿上,银灰色发丝铺了满膝,脸颊上泪痕和汗迹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身上裹着沙发毯子的一角,但大部分肩膀和后背还露在外面,皮肤上的红潮退了一些,留下星星点点的淡粉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