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不只换了那批货。他把退货单抽掉,让假帐看起来是好的。”
温书浓抓着信纸,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尖叫,想问老天,母亲早就看见温书远在帐上动手脚,为什么从来不跟自己说;想知道那颗缺角的祖母绿到底去了哪里;想往回奔,回到十七岁那通电话之前,把母亲手中的笔和信全都拦下来。
可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抬眼看傅向北。
他正低头望她,眉骨下的阴影沈得快要压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胜利者的神色,只有她看不穿底部的混浊,像一池被人搅了半天却仍未清透的水。
“你早就知道?”她一出口,声音破了。
“我查到这里。”他低声承认,不偏不倚,“上星期董事会,我差你哥把原始签到簿拿出来。他拿不出。”
温书浓咬着唇,牙尖陷进下唇里,尝到自己的血味还是他的,她分不清。
她往前走一步,像要把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却又忽然停住,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
“程蕴,把那颗祖母绿。”她侧过头,对楼梯下的人说,嗓子抖得像一片没晒干的旧缎。
程蕴走过来,从信封底倒出一个极小的透明夹链袋,里头躺着一颗只比米粒大一点的祖母绿。
那绿色极冷,棱面上积了一层陈年灰,却也遮不住背面的缺角。
温书浓把它倒在掌心,那小小的重量压得她整只手都在往下坠。
“你早就知道。”她又说了一次。不是质问,不是控诉,像在重复一个迟了多年的答案。
傅向北没有反驳。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连同那颗祖母绿一起拉进怀里。
那力道又快又急,她整个人跌在他胸前,额头撞上他的锁骨。
他的另一只手拢住她的后脑,压着她的后颈,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呼吸里。
一句话都不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她在他胸口问,声音闷着,眼泪终于渗出来,烫得像蜡。
“因为我怕你撑不住。”他低声说,掌心仍按在她的后颈上,压得很重。“你哥哥做的帐,跟你妈的死是同一晚。”
她猛地仰起头,眼里全是水光,还来不及聚成完整的哀痛,就被他一个低头的吻封了回去。
吻得太重,他的齿峰磕上她的下唇,把那道刚咬出的口子又磨开。
她尝到血味,是温热的,和她的眼泪一同淌进嘴里。
她没有退开。
她踮起脚,用力地回吻,像要把那年挂断电话之前没来得及说的话,全喂进他嘴里。
程蕴不知何时已经退到玄关。门轻轻一响,整座陶苑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向北将她抱进书房,反脚把门带上。
她的睡袍腰带早已松散,他的手从后颈移下去,沿着她脊椎一节一节往下,烫得像有人把蜡油滴在她背上。
她仰起脖子,在他再一次俯身时,主动把手臂绕上他的肩。
她的眼泪仍流着,他一点一点把那些水痕吻掉,又在下巴处追上她的唇。
“不用叫我名字。”他在她颈侧说,气音像从齿间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