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应。
她又敲了一下,这次指尖在门板上停了停。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他开门。
若他开门,她该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让她暂代执行长?
问他凭什么以为她扛得起?
问他到底救的是江月,还是他自己的局?
门内响起椅脚擦过地板的声音,很轻。她的呼吸乱了半拍。傅向北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低而哑。
“回去睡。”
她没动。
她把手掌贴上门板,像要从木纹里感受另一边的温度。
她知道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许三寸,也许一尺。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像在把每一次呼吸都拖长。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近似坦白。
门内沉默了一阵。
然后,她听见门锁从里面旋开的细响。
门没有大开,只滑开一道半人宽的缝。
他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墨黑长袖,领口松着,腕表摘了,手上只剩那几道旧疤。
他身后书桌上亮着一盏小灯,光线低低地照着,从他肩线往两边晕开。
她没等他让。
她侧过身,从那道缝里挤进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怕她磕到,又像不忍挡她。
她的睡袍袖口擦过他的手臂,她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香,混着精纺布料残留的雪松味,比雨夜的冷更先到达她鼻间。
“你喝酒了?”她问。她在他身上闻不到酒气,只觉得他眼底的血丝比白日更密。
“没有。”他低声应。
她站在书房中央,像是突然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桌上有半杯凉透的水,几份摊开的档案,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极旧的纸。
她去看他,他正关上门,没有看她。
那扇门闸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合拢,像把整座陶苑的雨都挡在了外头。
“我扔了手机。”她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
她猛地看他。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得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责备,只是沈,沈得她几乎要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