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抵上身后的铁柜,冰凉透骨。
“你今天,把你老婆卖给董事会了。”她仰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是在救那家破公司。”他低头看她。她见过他在会议室疾言厉色,却没见过他现在这样。眼底沈得发黑,像整座城市停电前的天色。
“你救我,就该站我前面,不是让简董把律师函拍在桌上。”她的声音蓦地拔高,又很快落下来,像一根弦被扯到极限,再被谁用指尖压回去。
傅向北没有说话。
他只抬起手,想碰她紧绷的下巴,像过去几次那样。
她侧头避开。
那只手停在她脸侧,离她的耳垂不到两吋。
他的指尖微微屈起,到底没有落下去。
她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下一句极重的话。
“你没有出卖我的话,就告诉我那通电话的事。”她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像把整间档案室的空气都割开了。“现在。在这里。”
他仍旧沉默。
那半秒的沉默像一整年。
她忽然笑了,笑声从鼻腔里漏出来,带着凉意。
她往旁边侧了一步,从他与他未落下的手之间挣出来。
肩头擦过他的袖口,那截布料仍带着极淡的雪松味,像过去那些深夜里唯一还属于她的东西。
“傅向北,你碰我,就不是交易了。”她说,没回头。那句话在档案室里回荡了一圈,像极工整的判词。
他没追。
他站在那排铁柜前,手垂在身侧,手指仍保持着方才想碰她的弧度。
楼下记者还没散,外头又开始飘雨。
温书浓走进电梯,门合上前,她最后看他一眼。
他仍旧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细管灯照成一道很淡的旧影。
她下楼,走侧门。
雨斜斜地扑过来,像谁从六楼往下洒的一把碎玻璃。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个不停,她掏出来,萤幕上的讯息一条接一条涌出来。
有简董的,有江月群组的,有温书远的。
唯独没有傅向北的。
陶苑在雨雾里显得像幢灰扑扑的空屋。
她穿过花园,停在莲池旁。
母亲生前最爱这池,每年秋天亲手清淤。
她看着那池水,雨水在水面砸出千万个细小的涟漪,像要把所有的帐都洗掉。
她把手机扔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