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带外人进旧仓。”他低声说,语气像在教她,又像在护她。
“沈砚不是外人。”她说。
“对这里来说,她就是。”
温书浓没回嘴。她只把门缝又拉开半寸,让他看清她还站得笔直。她没去握他的手,只觉得掌心那罐咖啡的凉意,正沿着腕骨一路爬上小臂。
沈砚从她身后探出来,看了傅向北一眼,又把话吞了回去。温书浓侧过身,对沈砚说:“东西我收着。你先回去,明天我再找你。”
沈砚走后,整条旧廊只余他们隔着半扇坏门对望。
傅向北往前一步,她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腰碰上桌沿。
他不再进,只抬手,把门上那块翘起的木板慢慢压回去。
门又半掩上,像把外头的空气还给黑暗。
“那本帐,你知道。”她说。
“我知道。”他承认得干脆,目光还钉在她脸上。
“那你还让我今天一个人站董事会。”她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却像带着细刺。
“因为你早晚要自己拆。”他低道。
她没接话。
他只隔着门板,慢慢抬起手,像要碰她的下颔。
她在最后一刻偏开脸,没让他碰到。
她也不想再躲了。
她只觉得额角那根筋一下一下跳,像有谁在里头连夜敲门。
那些影本、撕角、重复列报的编号全在脑中翻飞,而门外这男人,竟从头到尾都像一堵沉默的墙,她知道墙后有东西,却推不开。
“傅向北,你从头到尾都在算我。”她忽然说,嗓子发紧,像这一句已从上一章存到了这一夜。
他没驳。
他只是极慢地收回手,插回裤袋。
那扇坏门在他们之间轻轻摇了两下,像某本旧帐被风翻开又合上。
温书浓往后退到桌边,指尖按住抽屉,里头有那袋影本,像一颗还在发烫的心。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浅,犬牙在暗里一闪而过。
“你最好别再等我把帐还给他。”她指的是温书远。
傅向北没答,只转过身,皮鞋声沿着旧廊往电梯口去。
温书浓仍站在门边,直到那声音小得听不见了,她才把抽屉拉开,拿出那页被撕角的影本。
纸面上温书远的签名凉凉地贴在她指腹下,像个盖在往事上的假章。
她低低吐出七个字,说给自己听。
“他说谎,连日期都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