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他衣摆外侧伸进去,指尖滑过他后腰,像在确认他真实存在。
他没出声,只把下颔抵在她头顶,任她的手在自己背上慢慢收紧。
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挤进来,吹得地板上的信纸微微一响。
“你很怕我疼。”她在他胸口说,像自言自语。
“我最怕你瞎。”他低头,话落在她耳廓后,似责非责。
那句话比吻更烫,烫得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一分。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她颈后,沿着她毛衣领口慢慢往下,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里还凉着,像这一整夜都没能烘暖。
她攀上他的肩,踮脚,鼻尖擦过他下颔,像在等他,又像只是想靠得再近一点。
她知道他会等。
他总是在最凶的那一步之前,忽然慢得教人发慌。
她的唇若即若离地碰过他领口。
他低低叹了一口气,像终于从紧咬的齿关里放走什么。
他托着她的腰,往后靠上廊墙,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道看不清的浓痕。
她一脚踩在他脚背上,整个人因此更往他怀里陷。
他垂首,吻在她眼角,而后是鼻梁,再而后才落在她唇上。
她没闭眼,她也没让他吻得更深。
她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里看他,看得他那双从不对人流出的软意全从眼尾漫出来。
“傅向北,我信里看见的是你没接的那通电话。”她轻声说,像把一柄刀慢慢推回鞘中。
他没否认。
他记得苏吟秋的电话打来时,他就在锐恒的会议室外。
那晚他本该接,却让门外的秘书按掉了。
这件事他瞒了十年,到今天也没全盘说出。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像要拿姓名里那个“北”字替她挡住所有穿堂的风。
地板上的信纸仍摊着,借据半页朝上,上头的字像新写的,一笔一画都往黑暗里挣。
她的耳朵仍贴着他心口,他以为她会问那通电话究竟打到哪里,最后她只是闭上眼。
他的衬衫前襟被她呼出的热气晕开一小片,湿得像有人把夜露抹在他皮肉上。
他低头,两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拉住她一直抓着衣角的那只手。
她没抽回,反倒把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指缝,紧得连关节都发白。
屋外又有风起,吹得莲池水哗啦响了几下,像母亲当年在院里扫水,一帚一帚往石缝里压。
温书浓把脸埋进他颈间,嘴唇贴着他跳动的脉搏,像要把那夜错过的、来不及说的,全数按回时间里去。
她终于听清那通电话里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