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右手,抚着自己左胸口那道安宁温润的狼首刺青,对着神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霍氏霍聿川……谢母神赐药。】
男人仰起头,看着神像,又侧头看向身侧光芒万丈的妻子,眼神坚定如磐石:
【霍某这条命是她给的,霍氏三千亩山水是她的道场。】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霍氏的刀,永生永世为她护航。】
小霍昭牵着弟弟,光着小脚丫哒哒哒走上前。
小霍昭把手里刚摘的一朵金黄鸡蛋花,轻轻放在了神像的脚背上,转头看着盛妩,清脆而骄傲地笑着:
【妈妈,她是神仙,你也是神仙吗?】
小霍曜看着父亲跪下的姿态,小小的眉毛认真地拧了起来,也学着霍聿川的样子,笨拙却极其严肃地把小膝盖往石板上一磕,单膝跪在父亲身侧,小肉手贴在自己幼嫩的心口上,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曜曜也为妈妈护航!】
一语落地,水波微漾。
盛妩的心脏像是被最温柔的潮水撞击了一下,眼眶泛热。
——看啊,她的女儿生来便知道女性的肉身是神迹,一生都不必懂什么是身体的羞耻与原罪;
——她的儿子在这片庄园的爱与铁血中长大,生来便懂得男性的强大与刀刃,是用来敬畏神明、守护母亲与同类,而非凌虐与规训。
这是她在这人间,筑起的浩瀚、不可摧毁的文明江山。
盛妩弯唇笑了,眼底水光潋滟,明艳绝伦。
她起身,一臂将女儿搂在怀侧,另一只手拉起单膝跪地的小儿子,掌心向上,迎向霍聿川。
霍聿川抬眸看着妻子,握住了她的手,长臂舒展,将妻子与一双儿女齐齐圈入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
四人一同穿过温热的浅泉,来到了那株扎根于火山岩深处、遮天蔽日的万年菩提圣树之下。
树根盘错如龙,泉水潺潺流淌。盛妩抬手,指尖抚上树干嶙峋苍劲的纹理,舒展开;
霍聿川、霍昭、霍曜,也跟着抱着大树,四人合抱也没有能把这颗万年菩提圣树抱住……
一家四口缓缓闭上眼,将眉心同时轻贴在古老的圣木之上。
那一瞬,整座神庙的千树繁花仿佛都在无声震颤。
地底深处的火山脉搏、雨林狂野的生长律动、雄性的巍峨深沉、以及新一代稚嫩澎湃的无限生机,尽数汇入盛妩的脊髓与血液。
十年前,她曾如一只惊弓之鸟,跪在此地,卑微地乞求神明宽恕她的皮囊。
而十年后的今天——阳光穿透青翠的树冠,如金箔般倾泻在他们的身躯上。
神泉碧绿澄澈的倒影里,母神伫立于后,战神护卫其侧,两个孩子如初生的日月星辰。
巨石的轮廓与女人的肉身在光影中重叠交融,分不清谁是石塑的神祇,谁是人间的新神。
风穿过水庙,晚香玉落满了神泉。
水面涟漪微荡,将四个人的影子推向无尽的南洋深处,浩瀚、自由、生生不息。
深夜。雨林断崖之巅,整座以黑石与巨木垒砌的独栋行馆悬于百米悬崖之上。
一双儿女已在侧殿睡下。
主殿内,男人看着怀里的女人:
【母神在虚空,你在我怀里。】
女人凤眸微阖,脖颈后仰,双腿紧紧盘在男人精悍如铁的腰胯两侧,双手自然环扣住男人宽厚长满旧疤的肩颈,任由身前的男人用带着短髭的下巴碾磨着自己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