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冷若冰霜地由着他将自己重新打横放回病房的大床上,陆亦宸生怕再次惹毛了这颗带刺的摇钱树,只能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的戾气。
然而这份虚伪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便被人从外粗鲁地一脚踹开。
随着周烬野大步流星地闯入视线,姜婉心头所有的谜团在这一秒终于彻底解开。
此刻的周烬野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与往日截然不同,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暴戾与矜贵已然蜕变到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崭新境界,昔日里残存的温润痞气早已荡然无存。
周烬野鹰隼般的目光刚一扫进病房,便精准地锁定在病床上犹如破碎洋娃娃般毫无生气的姜婉,以及紧挨着她坐镇的陆亦宸身上。
姜婉那副苍白枯槁的病弱模样,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周烬野的眼球,疼得他呼吸一窒。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怎么会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折腾成这副惨不忍睹的鬼样子?
这短短数日姜婉究竟在沈陆两家经历了什么地狱般的折磨?
周烬野阴沉着一张能滴出墨来的俊脸,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陆亦宸的衣领,铁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了过去。
陆亦宸闷哼一声唇角渗血,却极其反常地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拳,根本没有当场跟周烬野撕破脸大打出手。
周烬野居高临下地淬出一声寒笑:“陆大少爷真是好大的手笔,既然根本没那个本事护她周全,就别像条癞皮狗一样在这儿碍眼恶心人。”
“当初不是信誓旦旦保证会把她当祖宗供着吗?怎么现在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像个死人?”
面对周烬野字字诛心的厉声质问,姜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反而浮起一丝浓浓的困惑。
周烬野这番姿态,怎么听起来好像跟她有着极其深厚的私人渊源?
可姜婉在脑海里飞速翻遍了记忆,从头到尾无比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纯粹的皮肉交易,除此之外干净得连多余的交情都没有半点。
陆亦宸舌尖舔了舔流血的唇角,剑眉死死锁死周烬野,咬着牙暗自较劲:“周总,管得未免太宽了些,姜婉的事我自然会用资源和金钱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烬野嗤笑一声,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用钱交代?她这分明是流产大出血,你倒是给老子说说看,她肚子里揣的究竟是哪个混蛋的野种?”
陆亦宸被这句话彻底踩中了痛脚,胸腔里压抑的暴戾轰然炸裂。
可他死死压住反击的冲动,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孩子虽不是我的,但她受的罪,我责无旁贷会用后半生的庇护来补偿。”
周烬野冷哼一声彻底懒得再搭理他,直接一把将陆亦宸蛮横地推搡开,迈开大步径直走到姜婉病床前。
看着日思夜想的女人竟然遭此大劫,他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抱歉,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这种罪。”
姜婉冷淡地摇了摇头,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清醒至极地勾起红唇:“周总这话折煞我了,你们这群平日里花钱最大方的金主,反倒成了最关心我生死的人,这买卖倒也新鲜。”
周烬野听出她话里的刺,哪怕明知这是一朵带刺吃人的罂粟花,依旧甘之如饴地俯身贴近。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陆亦宸,语气不容置喙:“我和姜婉有几句极其机密的私话要谈,陆亦宸,你立刻给老子滚出病房,别在这碍手碍脚。”
周烬野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冷冷驱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