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浩没有伸手。他看着那两个字。
“你为什么不烧了。”他问。
“烧过。”李媛媛说,“二〇〇七年,退赔那阵子我烧过一次。烧到一半我又把火关了。我想着,我这一辈子就留这么两样东西,别的东西一样也留不下。”
“留着干什么。”
“留着给我自己看一眼。”她说,“一年看一次。看的时候我把窗帘拉上。看完锁回去。”
李媛媛把碟片放回盒里,底下那三条毛巾压上去,盖好,扣上锁。钥匙举在手里,她没有放回串上。
“你拿着。”她说。
叶浩没接。
“我让你拿着。”她说,“锁了它就不是我的了。”
叶浩把钥匙接过去。
钥匙很小,比小拇指的指甲盖长一点。
他把它塞进自己裤兜里。
他收钥匙的时候,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里面还有那枚戒指。
两样东西碰在一起,叮了一声,很轻。
“你收着这两样。”李媛媛说,“一样是我以前的,一样是我以后的。中间那十九年,你自己看吧。”
李媛媛说完把桌子擦了一遍,把那把锁也擦了,擦完放回抽屉里。她擦桌子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抖得不厉害,但一直没停。
…………
雨下到三点半才小。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主卧。
她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走廊那一盏小灯,然后进了叶浩的房间。
她站在床边,两只手垂着,看着他。
屋里能听见的只有雨落在阳台铁皮上的声音,密而且匀。
“今天你说了算。”她说。
“什么叫我说了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说,“你说。”
叶浩坐在床沿上,看着她。
他把手伸过去,把她拉到床边。
她顺着他的手坐到床上,坐得很直。
他的手从她的袖子下面进去,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走,走到肩,再往下走到后背。
她的后背在薄布下面是一整片平的温热。
他把那件短袖从下面往上推,她抬手配合,脱掉了。
里面那件旧背心的肩带被他从两边推下去,她自己把胳膊抽出来。
上半身露出来的时候她没有低头看自己。
她看着他。
屋里的灯是床头那盏,光很暗,她的肩膀到胸口那一片还是白的,往下坠的弧接着小腹。
叶浩伸手把两只手掌覆上去,掌心下那两点立刻硬了。
她的腰跟着塌了半寸。
“过来。”他说,“趴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