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早上,我把602门口那块门垫拎到楼道里抖灰。门垫是周素芬家留下的,边上磨白了一圈,抖两下就起来一层土。
小王就是这个时候打的电话。
“哥,有人问602。”他说,“人家只要主卧,不要次卧,也不整租。”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看吧。”
挂了电话我给晓萌发了一条消息:602有人来看房。
中午我把主卧那面窗的纱窗取下来换了一块新的,又把床板上那层灰擦了一遍。
晓萌上个礼拜在电话里说这礼拜不回来,学校那边要连着上实验课,屋里就我一个。
下午两点,我站在602门口等着,门开着。
脚步声从五层上来,走到五层半那截停了一下。
上来的人没有直接往里走,她站在楼道里,把三扇门看了一遍。
她先看的是门垫。
602那块是陈家的旧垫子;604门口两块,一块是陶佳的小方垫;603我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在那三个门口之间站了三四秒,才转过身看我这边。
“602是这间?”她说。
“是的。”
她走进来。
二十九,比我小三岁,头发在脑后扎得低,外面是一件深灰的薄风衣,里头白衬衫,下面一条黑裤子,鞋跟不高。
脸是那种不用化妆就干净的脸,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先定住半秒才开口;她说话不快,问完一句就等一个答,答完她拿手机记一笔。
“锁是什么锁?”
“智能的,指纹、密码都行。我这边的后台能看开门记录。”
“水压呢?”
“六楼偏小,热水器是新的,去年换的。”
“早上几点有光?”
“朝南,七点多进来,到十点。”
“这一层住几户?”
“三户。三个门,加一个楼顶。”
“隔壁两间住的是什么人?”
“604次卧一个姑娘,在厂里上班;604主卧前两天刚退;603我住,次卧一个学生。”
“垃圾丢哪里?”
“自己提下去,桶在单元门口左手边。”
她把这些都记下来,又问价:“这间多少钱,押几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