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帘子后面,没再说别的。但过了一小会儿,我听到塑料袋撕开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很脆。
我收拾了碗筷,站在水池前洗碗。
水声哗哗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簌簌嚼薯片的动静和她手机里偶尔传出来的短视频声音。
爸妈的房间空着,灯没开,门关着。
整个屋子就两个人,各干各的。
我洗完碗,擦干手,经过簌簌的帘子去自己那边。
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但底下的缝隙里能看到她的脚,穿着白袜子,脚趾头在动,大概是跟着什么节奏在晃。
我钻进自己的帘子后面,躺到床上,掏出手机随便翻了翻。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的咔嚓声停了。又过了五分钟,我听到轻轻的脚步声。
簌簌走到我帘子外面,停住了。
“哥。”
“怎么了?”
“那个薯片……还有吗?”
“柜子里还有一包,你自己拿。”
“哦。”
脚步声走远了,去了厨房方向。然后又走回来。这次没停在我帘子前面,直接回自己那边去了。
帘子拉开又拉上,窸窸窣窣一阵。然后安静了。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妹妹,嘴上说着“你吃屎去吧”,身体倒是很诚实。
不过这件事,最好别让她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不然明天可能连煎饺都没得吃。
过了几天,我找了个机会问簌簌。
“那天来家里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簌簌正坐在餐桌前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着。听到我的话,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头也没抬。
“你问这个干嘛。”
“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说实话”的审视,“你该不会是想打她主意吧。”
“没有,就——”
“她叫夏织。夏天的夏,织布的织。”簌簌把笔放下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认识快十年了。”
“哦。”
“你别‘哦’。”她的眼睛眯起来,“我警告你,别打她主意。”
我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她是我的女朋友。”
簌簌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害羞,也没有试探,就是很直接地告诉你这件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我没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写作业。写了两个字,又补了一句,“过几天她还会来家里玩。”
“好,我到时候——”
“你到时候待在自己房间里,别到处乱逛,也别出来说话。”她打断我,笔尖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反正我看见你就想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