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信义区的夜空被连绵细雨浸染成暧昧的青灰色,微凉的雨丝落在五星级饭店顶楼宴会厅的落地玻璃窗上,蜿蜒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光痕。
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洒下耀眼而冷冽的金芒,照亮了满场名流仕绅与盛装出席的影视新贵。
沈咏洁站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指间轻晃着盛有半杯黑皮诺红酒的水晶高脚杯。
她今晚选了一件极致修身的墨黑色缎面长裙,背部大面积深V剪裁一路低开至腰窝,将她白皙如瓷、线条优雅的脊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那布料随着她的呼吸轻柔起伏,贴合著她曼妙曼长的身段,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清冷与危险诱惑。
五年前,她是华语影坛最年轻的三金影后,风光无限;然而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设局与未婚夫的背叛,将她从神坛狠狠推入泥沼。
圈内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制片人与导演,在一夜之间对她避如蛇蝎。
这五年间,她尝尽了人情冷暖与资源被全面封杀的屈辱,但那双深邃明艳的眼眸深处,野心的火苗从未熄灭。
【咏洁姐,你先喝点温水垫垫胃,刚刚我看见几位投资方进去了。】
身旁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方若庭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了声音说道。
方若庭穿着一套俐落耐看的深灰色西装套装,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紧抱着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
她是沈咏洁跌入谷底后唯一留下来的私人特助,平日里心思缜密且具备极强的危机应变直觉。
沈咏洁收回望向夜景的视线,薄唇抿了一口红酒,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几位都是韩绍峰养在台面上的傀儡,找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若庭,你确定今晚赫墨斯影业的人会出席?】
【消息绝对可靠。】方若庭迅速在平板上滑动萤幕,调出一份加密的电子档案,凑近沈咏洁耳边低语,【跨国巨制《深渊之镜》的全球选拔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业界都在传,赫墨斯影业的幕后负责人行事极度神秘且挑剔,根本看不上那些只靠流量和滤镜堆砌起来的新人。这部片是好莱坞与欧洲顶级发行团队联手的大制作,是你重回大银幕巅峰唯一的跳板。】
沈咏洁凝视着萤幕上那个漆黑神秘的双蛇权杖标志,修长白皙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五年来,她每天都在等待一个能够彻底翻盘的契机。
为了这个机会,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刺耳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露台的宁静。
【哎呀,我还以为是哪位前辈站在这里吹冷风呢,这不是我们当年的三金影后沈咏洁小姐吗?】
高跟鞋踩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程雨珊身穿一袭缀满碎钻的深红色抹胸鱼尾礼服,在一群名媛与网红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她年仅二十五岁,正是目前台湾演艺圈内呼风唤雨的顶流小花,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眼角微挑,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傲慢。
程雨珊走到沈咏洁身前站定,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沈咏洁那件看似低调却气场逼人的黑裙,轻蔑地嗤笑一声:【沈前辈,五年没在大制作上看见你的身影了,怎么今天还有闲情逸致来参加这场顶级慈善晚宴?听说你最近连几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二号都拿不到,难道今天也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金主愿意赏你一口饭吃?】
跟在程雨珊身后的几名年轻艺人顿时掩嘴发出低低的窃笑,目光中满是看好戏的讥讽。
方若庭脸色一沉,立刻踏前半步挡在沈咏洁身前,冷静地回击:【程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咏洁姐在金马奖拿最佳女主角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各大片场当没有台词的临时演员。懂得尊重前辈,是演员最基本的教养。】
【教养?】程雨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扬起下巴,艳红的指甲轻轻拨弄着胸前的钻石项链,冷嘲热讽道,【方助理,现在的演艺圈看的是流量、数据和身价,不是靠十几年前泛黄的奖座倚老卖老!现在赫墨斯影业的《深渊之镜》女主角选拔,全网呼声最高的人是我。韩总也早就向我保证过,那个角色非我莫属。某些过气的劣迹艺人,就算把后背露得再光、再怎么想博眼球,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程雨珊的言语如淬毒的细针,字字句句直刺沈咏洁五年前最惨痛的伤疤。
周围聚集的宾客越来越多,闪光灯甚至在远处隐隐闪烁,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沈咏洁的脸上却没有露出程雨珊预期中的狼狈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