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翼走廊第三个转角是整座庄园唯一的声学与视觉盲区。那扇胡桃木门后面是陆淮安的私人档案室。今晚十点半,陆淮安会在顶楼会议室与海外资方韩绍峰进行加密视讯会议,持续四十分钟。你如果想知道真相,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凯威收起工具箱,将手持频谱仪关闭。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毫无生气的技术员模样。
他对着沈咏洁微微鞠躬,用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沈小姐,收音设备校准完毕,不会影响您今晚的休息。祝您有个平静的夜晚。】
【谢谢。】沈咏洁淡淡地回应,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林凯威提着工具箱拉开门走了出去,沉重的房门再度自动上锁,发出冰冷清脆的【喀嗒】声。
房间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咏洁站在原地,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微型反监听器,金属边缘深深嵌入她的皮肉中,带来一阵清晰而真实的刺痛感。
这份刺痛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将她从连日来被情欲与痛苦折磨得昏沉的精神状态中彻底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数位时钟——晚间十点十五分。
距离林凯威所说的视讯会议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沈咏洁没有犹豫。
在演艺圈这个残酷的角斗场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她深知被动等待只会沦为资本案板上的鱼肉。
五年前那场将她打入地狱的丑闻背后,始终笼罩着一层她未能看清的迷雾,而现在,这层迷雾很可能就在这座黑曜岬庄园的深处被揭开。
她迅速换下一身不便于行动的晨袍,换上一套贴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与深色长裤,长发俐落地在脑后扎成高马尾。
她将那枚微型干扰器贴身藏在袖口内侧,随后走到门前,轻轻按下了金属门把。
依照合约,她的房门在夜间并未从外部物理上锁,因为陆淮安自负地认为,整座孤岛与无孔不入的监控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沈咏洁拉开一条门缝,走廊上幽暗昏黄的感应地灯如同一条通往深渊的引导线。
空气中弥漫着玄武岩特有的潮湿气息与淡淡的雪松薰香。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袖口中的反监听器,金属按扣发出一阵极微弱的震动,随后一股无形的超音波干扰场悄然展开。
沈咏洁赤着足,宛如一只黑夜中的母豹,沿着地毯边缘无声地前行。
每一步落下,她都将自身的重量控制在极致,避开所有可能发出木质地板摩擦声的区域。
根据林凯威的地图指引,她顺利避开了中央回廊的两具全景热成像仪,穿过二楼的悬空连廊,沿着一处隐密的旋转石阶向上攀爬,来到了三楼东翼。
这里的装潢风格与楼下的现代极简完全不同,墙壁上挂着数幅巴洛克风格的古典油画,厚重的深色胡桃木护墙板散发着陈旧古老的气息。
正如林凯威所标注的,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由于两侧厚重的石柱遮挡与特殊的声学吸音构造,形成了一处天然的监控死角。
在那处死角深处,矗立着一扇没有安装任何现代电子锁、仅有一具古典黄铜把手的沉重胡桃木双开大门。
沈咏洁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走到门前,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锁并未锁上,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机件滑动声,门扉悄然滑开了一道缝隙。
沈咏洁闪身进入房间,随手将厚重的木门合上至仅剩一线。
室内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悬崖边偶尔闪烁的航道灯塔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拱窗洒进屋内,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一道道冰冷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间占地极广的私人档案室兼放映厅。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四周的墙壁全是由顶至底的档案柜,柜子里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夹,每一个档案夹的脊背上都贴着带有条码与女演员名字的标签。
沈咏洁屏住呼吸,目光飞快地在档案柜上扫过。
她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那些在过去十年间曾经在华语影坛短暂爆红、随后又离奇退圈或精神崩溃的知名女星。
而在正中央的胡桃木办公桌上,正散落着几份刚列印出来不久的文件,以及一叠洗印出来的黑白照片。
沈咏洁快步走到桌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文件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