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安捻起试管,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纸人的额头上。
血液落在黄纸的瞬间,迅速渗透扩散,在纸面上晕染出一片红。泊安闭上眼,右手掐诀,口中念起了一连串咒语。
咒语的回响在房间中层层回荡,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消逝在看不见的远方。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纸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纸面上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泊安睁开了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对方免疫了我的技能。”
幽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抗性很高?”
“不。”泊安摇了摇头,“是免疫,不是抵抗。我的追踪技能对他完全无效。”
“竟有这种事情……”
幽笺不怀疑泊安的能力。
泊安的纸人追踪术是命中率非常高并且拥有权威性的强力技能,失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都无效,看来这个叫拓野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难怪能惹到飘雪。
“无妨。”幽笺淡淡道,“还有别的办法。”
“幽笺妹妹啊……”
泊安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轻浮的模样。他往前凑了一步,距离幽笺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幽香。
“你要是不忙的话,来我这儿做做客呗?喝杯茶,聊聊天,来都来了。”
“下次一定。”
幽笺吐出这四个字任谁都听得出来,下次永远不会到来。
然而泊安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他盯着幽笺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
“幽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泊安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真诚。
“铁手他对你根本无所谓。你就算和我在一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你又何必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拴在他身上呢?”
听到这句话,幽笺猛地转过身,怒视着泊安,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那个”你”字在舌尖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也没能吐出口来。
她想反驳,但她做不到,因为泊安的话是真的。
她为铁手做了那么多,可到头来,铁手也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
而女人,在他眼中充其量只是个泄欲的工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肉便器。
用完了,扔在一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直到下一次需要,他才会想起来,哦,还有这么一个人。
铁手只喜欢飘雪和力量。
而她幽笺,不在其中。
明明她的姿色完全不输飘雪。
明明她在别人面前也是如此高冷疏离,不,甚至比飘雪更冷。
在她原来的世界中,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在众星捧月的目光中从容地走过。
可这一切,在铁手面前统统失效了。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太清楚不过了。
她在铁手面前太过卑微,卑微到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形状。
她一见到铁手,她的心就已经先于她的膝盖跪了下去。
一个人的心若是站不起来,肉体又如何能站得起来?
于是,她只能被铁手当成物件,随取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