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怜雪。”
你愣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给出第一感觉:“听着像女生名字。”
“很多人都这么说。你呢?”
“尹致许。”
“不过,很好听,怜雪怜雪,听起来就很善良。”你从柜子里抽出那条薄毯抱在怀里,朝房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收拾好了,进去睡吧。”
“善良?”他站起来,身高优势在狭小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他侧过头来看你,“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嗯……随处可见的雪都怜爱的人,那这样的善良的人了更值得被爱了吧?”
他顿了顿,但最终没有开口,门在你面前合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卡进门框里。
你有点尴尬抱着毯子倒进沙发里。
感觉这个名字他好像不太喜欢,或者有什么渊源?
客厅的窗帘是加厚的遮光布,拉上之后白天的光也透不进来,屋里黑得像深夜,你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很快就被睡眠吞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客厅里还是黑的,窗帘边缘挤进来一线光,灰白色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凌晨,你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
店长发了好几条消息:“台风过境全市停业两天”“全勤不用担心,全国美宜佳都一样”“门店货物报废有补贴的,你那边情况咋样?人没事吧?”
你回了个:“人没事,店关了,放心”,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困意重新涌上来,像一片稠密的灰色雾气笼罩在你人生前,你尝试清醒,但眨巴几下眼又坚持不住,卷着毯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的缝隙里。
大卫·戴从沙发扶手跳上你的腰背,踩着你的脊椎走了两个来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到你皮肤上,压出一小块暖意。
窗外的风声已经弱下去了,偶尔能听到远处铁皮被吹动的哐当声,或者什么东西在风里滚过路面的声响。
雨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间歇性啪嗒声。
你闭上眼,身体陷进沙发垫里,睡眠像水的底部一样沉静地接住你。
你并不知道三小时前进房间里的正怜雪到现在还并没有睡着。
他一开始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头那面墙,腿伸直了搁在被子上,脚踝上面还有没消退的红肿。
由于淋雨受伤,他头昏沉的厉害,但意识却无比清醒。哪怕你已经给他擦了身体但身上还是有些黏腻,毕竟他有洁癖,实在是受不了。
他先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面积还可以,应该有二十平方,一张两米的大床,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老式书桌,书桌旁边的书架书脊朝外挨个排好,有几本的书脊已经被翻出了折痕。
墙角的猫抓板被挠得边角起毛,碎纸屑掉了一小堆在地上没扫。
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道手掌宽的缝,窗外依旧阴沉一片。
他的视线落回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还保持着之前的位置,封面朝上,他看了大概五秒,并没有如你所想的没有看它的兴趣,而是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色硬壳,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三个很小的字母:Y。Z。X。
他翻开第一页,日期停留在三年前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