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头边的地上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个原本装十加仑高纯度威士忌的空木桶,桶口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外渗着残余的酒渣。
这丫头整张脸通红,嘴唇张开着,鼻尖上甚至随着呼吸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酒气泡泡,打呼噜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隐隐约约传进来。
菲斯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手指按了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
“将军……作为西点军校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以及你的下属,我个人觉得……”菲斯克看着阳台上那个跟死猪没什么两样的疯丫头,语气极其复杂,“那个正光着屁股趴在我阳台上打呼噜的家伙,可要比那个绿皮怪物危险多了。”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太小看军方的现代科技了!”
罗斯在电话那头发出极其狂妄的笑声,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屏幕:
“一个有些超能力的小姑娘罢了。
在我这支配备了最先进重型火力武器的特别部队面前,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的。
要不是为了给国会那帮扣扣搜搜的文官看一份‘完美无瑕’的作战报告,我连她都用不上!”
罗斯豪气地挥了挥手,仿佛整座纽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这么定了!今晚博览会结束之后,让你的人准备好。
老子要让全美军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艺术!”
说完,罗斯便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一阵忙音。
菲斯克把手机扔回餐桌上,轻轻摇了摇头。
贝蒂凑过来,把下巴搁在菲斯克的肩膀上,斜眼看着阳台上的哈莉,嘴里吐出一句极其直白的反问:
“我爸刚才是不是又在吹牛逼了?”
帕特森在对面拿着面包片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她脖子上的黑绿色真菌项圈都在微微颤动。
“吹牛逼那是他的主业。”
菲斯克从餐桌旁拿起一块烤得焦黄的法棍面包,顺手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汁和麦香在口腔里混在一起,他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在雷霆罗斯眼里,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门四百毫米口径重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两排重型坦克。”
贝蒂伸手从菲斯克的盘子里拈起一片煎得脆生生的培根,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哧咔哧响。
她光着脚在大腿两侧晃荡,脚尖顶了顶菲斯克的膝盖:“他要真有那本事,也不会如今只是一个中将。”
“行了,别把他说得跟个白痴一样。”帕特森收起笑容,拿着餐刀在面包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花生酱,“好歹人家现在是陆军中将,手里捏着好几个基地和动辄几亿美元的研发预算。
不过他想拿那个叫哈莉的丫头当保镖……我只能祝他的特别行动队好运。”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卧室区的那扇厚重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嗒、嗒、嗒。
拐杖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先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两对轻重的脚步声。
纳迪亚右腿上套着厚重的白色石膏,手里拄着一根金属单拐,身子大半个重量都靠在旁边的法蒂玛身上。
法蒂玛身上披着一件松垮垮的藏青色真丝睡袍,左臂依然用三角巾吊在胸前,两人的面色虽然有些倦意,但皮肤表面都泛着一层未完全退去的娇红。
在她们俩身后,四岁的莱拉穿着那件粉色的独角兽连体睡衣,光着脚丫小跑着冲了出来,嘴里缺了一颗门牙,手里紧紧抱住一只掉了半只耳朵的绒毛小熊。
七八岁的雪莉·柏金则像个小大人一样跟在旁边。
落在最后面的,是穿着一身极其别扭的女仆装的摩根。
黑色的连衣短裙撑在她那高挑的身上显得有些过于修身,白色的花边围裙在腰间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摩根一手拎着一只塑料扫把,另一只手拿着抹布,那张带着几分半恶魔冷峻感的小脸上满是横眉冷对的怒火。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摩根走到餐桌边上,猛地把手里的扫把往墙角一戳,发出一道响亮的磕碰声。
她抬起一只手捏着自己发涨的太阳穴,指着桌上这群正悠闲吃早餐的人破口大骂:
“我可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正儿八经毕业的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