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陆·赫斯回答,“可能是残星会会长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也可能是她之前动用共鸣能力用过了头,导致反噬。虚质那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比核辐射还猛,沾上一点就要出大问题。更别说她这种……和鸣式深度共鸣的体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而且……有件事我得再跟你说清楚。”
陆·赫斯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她本来就是残星会为了与鸣式共振而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先天就有缺陷。这些年在星炬学院里,她一边上学,一边还要靠药物和特定频率维生。现在会变成这样,不是意外。是有人一开始就算好了她的终点。”
漂泊者没说话。
他只把视线放得很远,望着远处隧者巨剑上那一点淡薄的、几乎要融进天光里的炉芯光点。
晨风从冰原方向吹过来,夹着一点铁锈和冻土混合的冷气,把他衣领吹得微微作响。
和达妮娅见面后该怎么开口,他还没想好。
但有一点已经确定了,他不能把她只当成一个“活不了几天的人”。
“所以……”陆·赫斯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过来。
他难得地没有笑,神情里带着一点犹豫,又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却偏要多问一句,“你真的还要去见她吗?在我看来,其实没什么必要。她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如果她想伤你,哪怕我们在校园里,也未必能及时赶到。为了情报冒这种险,不值得。”
漂泊者这才抬起眼。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落在陆·赫斯的白大褂上,又折回他脸上。
他看起来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眼神很静,静得没有半分摇摆。
“当然不只是为了情报。”
他笑了笑,语气很淡,却很笃定,“我答应了茜格莉卡,要把达妮娅好好带回去。更何况,在那次短暂的接触里,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坏人。她当初拦我,不是想害我,是不想我去送死。”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挠了挠脸颊,又笑了一下。
“再说了,她向我求救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法对身处困境的人坐视不管。”
陆·赫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你这人,就这种要命的性格。”
他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你们见面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她也在那里等着。”
他迈开一步,重新和漂泊者并排,语气恢复了些许平稳:“去见她也好。到时我会把你们的行程安排好,这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扰。医疗区闭锁,非授权人员进不去。”
“还有——”陆·赫斯用下巴点了点漂泊者手腕上那只监测腕表,“有困难,记得联系。随时都有人待命,二十四小时。”
漂泊者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抬起右手。
陆·赫斯会意,也抬起带着手套的右手。两个人像很久以前就习惯做的那样,在半空中轻轻击了下掌。
“放心,有情况我会联系你们。”
“别太客气了。”
陆·赫斯转身朝另一侧的医疗办公室走去。
而已经吃饱喝足回到漂泊者声痕里的阿布则表示“还有本布呢,你怕什么。阿列夫一都被咱俩揍飞了,更别说那个达妮娅了。她要是敢伤你,看本布怎么收拾她。”
阿布虽不知从哪来的自信,但那股张牙舞爪的小气势从声痕深处透出来,反而让空气轻快了不少。
漂泊者低下头,左手指腹在声痕表面轻轻抚了一下。
“好好,阿布最厉害了。”
他们走得很快,几句话之间,已经站到了达妮娅病房门口。
漂泊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向着坐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粉发少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