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5章 灯火将息（第2页）

琳奈吃着吃着，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叉子放下，整个人趴在桌上。

“我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

她侧着头，看着茜格莉卡，用一种我悟了的语气说，“怪不得高年级的前辈们总是跟我们强调，最好交一个罗伊族的朋友。你看——”她掰着手指，“罗伊族的日常饮食里有熏肉、有浆果、有日树树脂蜂蜜，全都是天然食材。在星炬学院里天天吃这些玩意儿，一想到未来几年、不，也许更久，都要靠这些东西生活下去——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她越说越夸张，最后竟然抬起手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呜呜……茜格莉卡，我好想念你妈妈做的美食。上次你带来的那个琥珀糖，我现在做梦都会梦到。”

坐在她旁边的茜格莉卡被这番话弄得又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伸手拍了拍琳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那种邻家妹妹的、温柔中透着点无奈的味道。

“好啦好啦，别哭丧着脸。那我下次让我妈妈多做点，托人带过来，我们也分你一份。”

琳奈立刻从桌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是换了个人。“真的？”

“真的。”茜格莉卡笑着点头。

琳奈心满意足，又拿起叉子，就着这份未来有望的慰藉，继续把合成肉排往嘴里送。

爱弥斯坐在漂泊者旁边，吃得很香。

那份被琳奈嫌弃的合成肉排，她一口一口切着吃下去，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满足。

她时不时会偏过头去看一眼身旁的漂泊者，看他专注又缓慢地进食的样子，看他把蔬菜泥舀起来、低头送进嘴里的动作，然后自己也会跟着叉起一块一样的食物送进嘴里。

那感觉就像是——只要和漂泊者一起，吃什么她都觉得开心。

哪怕是最难吃的食堂饭菜，只要对面坐着的是他，就变成了世间最好的东西。

她大概是整张桌子上唯一一个真正享受这顿饭的人。

等所有人都吃完，莫宁合上资料，瞥了一眼时间。

爱弥斯和茜格莉卡主动站起来，收拾餐盒与桌面。

茜格莉卡麻利地把剩下的食盒套叠起来装回保温袋，明天顺道还给食堂；爱弥斯则用湿巾一遍遍擦着桌面，把每一处油渍都擦干净，擦完后还在上面抹了一层淡淡的清洁剂，最后用干布擦亮，像是想把这个家收拾得漂漂亮亮。

莫宁则端起茶杯走到客厅的小桌旁，把下午说好的学习资料重新拿了出来。

她把资料整整齐齐地交到漂泊者手里。

“先看这些。”莫宁说，声音平静但认真。

她红色的眼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沉稳，“今晚不用勉强自己全部记住。先把脉络理清就行。看看第一部分，明天早上我提问。”

西格莉卡也凑过来看了看那叠资料，确认了罗伊族符文卡片被她夹在最上面之后，才轻轻点头。

“如果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前辈明天可以直接问我。我的符文卡可以把抽象概念转化成立体结构，会好懂一些。”

琳奈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朝漂泊者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那副幸灾乐祸中还带点同情的表情。

“阿漂，恭喜你。”她说，“从明天开始，你真正要面对的敌人就不是会监和残星会了。”

漂泊者从资料上抬起眼，看她。“那是什么？”

琳奈一本正经地回答，表情严肃得不像在开玩笑。

“补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后连西格莉卡都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出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莫宁偏过头，唇角也动了一下，很快又抿住。

漂泊者低头看着那叠被认真整理好的、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注释的资料，最终也还是笑了一下。

是那种接受现实、准备迎接新的挑战的、带点无奈却并不抗拒的笑。

之后几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

莫宁提起明天课程的安排，茜格莉卡说起她在罗伊族部落时的一些小事，琳奈则在旁边不时插科打诨，把正聊得认真的话题突然拐到奇怪的方向，又被莫宁一句冷话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