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桓微微赞同:“同辈争锋,好胜是精进之资,只是锋芒太露,最容易被人窥破破绽、拿捏短处。藏锋守拙,方能走得更稳更远。”
沈潇柔声附和,眼底带着独有的温柔笃定:“世人皆爱张扬出彩,唯独岑桓静水流深、沉心内敛,这般心性,本就胜过无数同辈。”
四人从容闲谈片刻,是满场算计喧嚣里最清净温柔的一段光景。
不远处的诸宗高位,一众宗主静静看在眼里。
窥天宗秦芜琯依旧端坐不动,深黛藏蓝宗主长袍敛尽星光,衣袂间银星命线暗纹静静流转。
她浅墨灰的淡远眼眸遥遥凝望,天机推演数次,依旧无法穿透陆岑桓周身的混沌遮蔽。
看着四人安然闲谈、不染纷争,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收回目光,静守本心,不扰俗世。
其余宗主各持本心、静观其变。
无情道萧寂寒一身素黑冷衣,周身寒凉空寂,断情绝欲,旁人的温情闲谈、同辈争锋、儿女心绪,于她而言皆是虚妄尘杂,不入道心;万符宗符灵汐指尖摩挲符袋,以符篆为根本、观气推演为辅,暗自好奇陆岑桓莫测的气机;聚宝阁钱万贯眉眼精明,暗自掂量倾剑阁未来分量;破阵宗陈砚秋沉眸静观格局,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赛场僻静廊下,几名玉剑宗资深长老悄然聚首。
先前数次神念探查尽数被陆岑桓的障息秘术虚化蒙蔽,几人心底疑虑愈发深重,始终无法相信传闻中天资卓绝的倾剑阁弟子,修为竟如此平平无奇。
“此子障息之术极为精妙,寻常神念根本探不破。”
“玉挽凝修为高深、护持极严,明面窥探太过扎眼。”
“我身侧带有引气测玉,只需借闲谈之机引一缕他的气息,便可勘破虚实,毫无痕迹。”
几人低声密谋片刻,心意相通,打定主意,趁着中场人多眼杂、氛围松弛,悄然缓步朝着倾剑阁席位走来。
这边温馨闲谈渐近尾声,莫青青知晓宗门盛会规矩森严,不宜久留私叙,便笑着颔首道别:“今日人多繁杂,我便不多打扰了。后续若需炼药调元,你随时寻我便是。”
“多谢莫姨。”陆岑桓将玉瓶稳妥收好。
玉挽凝浅浅点头,眸底带着对闺蜜的温柔谢意:“辛苦你了。”
莫青青带着温顺乖巧的温棠梨,转身缓步退回丹鼎宗弟子队列。
方才松弛柔和的氛围悄然褪去一丝。
玉挽凝眸光微侧,已然精准捕捉到缓步逼近的几道苍老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戒备,却面色如常、不露分毫,身姿微转,悄然将陆岑桓半护在身侧。
沈潇也敛去浅笑,静立身侧,眉目温婉依旧,心底已然洞悉来人不怀好意。
几名长老面带和善笑意走近,看似寻常长辈关怀后辈,语气温和慈爱,无半分凌厉锋芒。
“岑桓师侄,久居倾剑阁清修,少见俗世盛会。今日七宗齐聚,天骄云集,你观赛许久,心中可有感悟?”
为首长老语声平和,宛如寻常问询,袖中一枚温润测玉已然悄然催动,一缕极细极淡的引气之力无声漫出,欲暗中牵引陆岑桓的本源气机,勘破他的真实修为。
陆岑桓神色恬淡如水,面上从容温顺,宛若不谙人心算计的纯粹后辈,心底早已洞彻对方暗藏的试探手段。
他不动声色,依旧稳稳运转秘境习得的障息诡法,周身气机维持浅薄寻常的假象,静待对方出招,从容应对这场悄然而至的暗探。
高台之上,苏清晏俯瞰全场,眼底清明透彻,将这场无声试探尽收眼底,却端坐不动、默然观局,静待少年自破困局、自证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