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所赐镇宗至宝,在此刻已然生效。
无需催动、无需施法,自发镇浊隔煞、隐匿行迹。
也正因静荒玉令彻底遮蔽天机、掩尽气息,后方尾随的慕无澜,只能隐约捕捉到二人行路轨迹,完全探不出真实修为、看不出秘术根脚。
越是看不透,她心底越是好奇。
这个看似普通的倾剑阁少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二人不再停留,提速掠出玉剑宗疆域,踏入无人问津的北境荒途。
山路渐渐荒芜,草木愈发稀疏,周遭再无仙山灵秀之景,取而代之的是枯涩山石、萧瑟野林。天光也随之黯淡几分,空气清冷刺骨。
行至中途一处无人野驿旧址,二人正欲短暂驻足调息,目光忽然同时锁定前方山道。
前路林间,一名独行修士跌坐在山石旁,身形佝偻、面色灰败,单手撑地、微微颤抖,似是灵力耗竭、身受重伤。
那人穿着散修布衣,并非七宗门下,此刻双目浑浊失神,指尖不断无意识抠抓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语调模糊破碎。
“归寂……皆归寂……”
沈潇眉心微蹙,轻声警惕:“不对劲,此地距离玉剑宗已远,荒无人烟,普通散修不会孤身至此。”
陆岑桓缓步上前,眸光沉静扫过对方周身。
下一瞬,他眼底寒光微凝。
和莫青青身上同源、却更为淡薄细碎的灰黑浊气,正缠绕在这名散修的经脉表层,丝丝缕缕钻入皮肉神魂。
只是此人神魂根基粗浅、本就驳杂,浊气并未立刻引发剧痛昏迷,只是缓慢侵蚀心神、磨灭灵识,让他渐渐神志疯癫、灵力溃散。
“又是浊毒侵染。”陆岑桓声音低沉,“比莫青青更早潜伏,只是发作缓慢,无人察觉。”
沈潇轻声道:“看来宗主猜想没错,演武场逸散的浊气,早已随风扩散四方,暗中侵染无数心神不稳、神魂薄弱之人。莫青青不是特例,只是最先爆发的那一个。”
陆岑桓俯身,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天道道韵,轻轻点在散修士眉心。
纯净道韵落下,表层游走的细碎浊气瞬间溃散消融。
这名散修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眼短暂恢复一丝清明,茫然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随即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只能暂时清掉表层浊秽。”陆岑桓收回手,语气冷静笃定,“他神魂深处已经扎根暗毒,和青青一样,无解、不可根除。若找不到荒原至宝净化,不出半月,依旧会彻底浊化失控。”
他望着昏迷倒地的散修,心底愈发笃定。
不能再拖延。
北境之行,刻不容缓。
世间被潜伏浊毒之人,早已遍布四方,只是大多尚未爆发,隐于人海,无人发觉。
一旦封印裂隙持续扩大,浊气暴涨,这些潜藏病灶会在瞬息之间集体爆发,届时便是席卷整个仙域的大乱。
“我们继续北上。”陆岑桓转身,目光坚定,“越早寻得净化至宝,便能护住越多人命。”
沈潇轻轻颔首,神色愈发凝重。
二人不再停留,越过昏死的散修,再度踏上北途。
而身后密林阴影处,慕无澜静静立在枯枝之后,鎏金长发隐于暗色,一双通透眸子牢牢望着方才一幕,心底震撼翻涌。
弹指清浊、道韵纯净、手法诡异超然。
即便是她宗门长老,也未必能这般轻松化解天地浊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