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这般浓烈、克制、不愿外露、却割舍不下的关注。
雾海漫漫,前路悠长。
上古核心禁制依旧安稳沉眠在荒原最深处,未曾惊动、未曾解封,最大危机稳稳延后。
而这片深夜雾途的温柔相伴、细碎风波、心境升温、暗处窥探,彻底让三人羁绊悄然扎根、层层生长。
陆岑桓与沈潇的十年情谊,在今夜彻底升华,无间契合;而慕无澜对陆岑桓的好奇、兴趣与隐秘好感,亦在无声围观中,悄悄疯涨。
浓雾翻涌,两道前行的身影愈行愈远,身后金发小妖女依旧默默相随。
行至半途,周遭紊乱雾流忽然微微一滞。
方才还四处翻涌的暗紫浊雾,骤然沉淀下来,数缕细碎阴浊残息顺着荒风缠卷而上,轻轻绕住二人的衣摆与脚踝。
这等残留浊气极是微弱,不伤性命,却黏滞如絮,能悄悄拖住修士步履、涣散心神,最是难缠磨人。
沈潇脚下微微一沉,身形轻晃半分。
她连日征战耗损灵力,又在深夜寒雾中行路,本就气血稍虚,被这无形浊力一缠,身形瞬间不稳。
下一瞬,身侧温热力道稳稳扶来。
陆岑桓反应极快,长臂微伸,精准扣住她的小臂,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克制稳妥,稳稳将她晃荡的身形扶稳。
“站稳。”
他语声低柔,带着下意识的关切。指尖贴着她微凉的肌肤,触到她因寒雾侵体而偏凉的肌理,心头微蹙。
十年养成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从前在倾剑阁石阶霜滑、练剑乏力、修行困顿之时,他无数次被她伸手搀扶,如今岁月更迭,便换他次次护住她的安稳。
沈潇被他稳稳扶住,心头轻轻一颤。
小臂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真切,驱散了深夜雾寒,也熨帖了心底所有残余的局促。她抬眸望他,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漾开温顺的软意。
今夜交心过后,她本就心境柔软、毫无隔阂,此刻被他这般自然护住,心底那点深埋多年的情意,悄然蔓延开来。
她从不奢求他破格偏爱,可他次次不经意的温柔、本能的守护,总让她甘愿十年等候、余生相随。
“无妨,只是浊气稍滞灵力。”沈潇轻轻稳住身形,低声解释。
陆岑桓并未立刻松开手,指腹极轻地摩挲过她衣袖边缘,确认她身形彻底站稳,才缓缓收力。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颊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怜惜。
“夜里雾寒,你灵力耗损未复,不必强撑。”
话音落,他微侧过身,刻意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凉荒风,宽厚肩背隔绝了大半阴冷雾尘。
同时袖摆轻拂,精纯洁白的天道道韵如水漫开,顺着她的周身经脉缓缓游走,无声涤荡干净那些缠附已久的混沌残息。
清润道韵温和不烈,丝丝缕缕裹着暖意,游走四肢百骸。
沈潇只觉浑身滞涩尽消,疲惫都散去大半,心底更是暖融融一片。
她静静立在他身侧,看着他认真替自己肃清浊气的侧脸,心底柔软泛滥。
世人皆道陆岑桓天道在身、心性清冷、杀伐无情,可只有她知晓,他骨子里的温柔有多细腻。
他从不会将关怀挂在嘴边,却事事周全、步步稳妥,将身边之人妥帖安放。
尤其今夜,他明知前路礼法如山、世人非议难抗,依旧不愿亏欠她半分,这般心意,胜过万千情话。
陆岑桓收了道韵,垂眸看向她,见她面色回暖,心头微松。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雾絮,动作轻柔至极,带着发自本心的珍视。
雾色沾湿她的鬓发,几缕青丝贴在颊边,平添几分柔弱温婉。
“再坚持片刻,出了这片迷阵,我们便稍作歇息。”他轻声安抚。
“好。”沈潇轻轻颔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有他在侧,纵使荒原险地、深夜寒雾、前路未知,她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