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河殿寒静幽深,星轨漫天流转。
秦芜琯一身青衫独坐星台,指尖抵着观天玉牒,推演天地封印天机。
婚帖流光落案,她抬眸一瞥,清冷眉目微顿。
指尖轻点玉牒,天机纹路铺展浮沉,三道命线缠绵固结、无偏无离,是天道默许的圆满良缘。
她眸光淡然,轻声自语:
“情根圆满,则道心无瑕。圣子道基稳固,来日抗劫镇封,更无牵绊。此缘,利天利民。”
无需干预,无需多叹,只静静等待盛典大礼。
。。。。。。
无情殿寒气森肃,满堂寂灭无声。
萧寂寒一袭素黑道衣,衣袂素雅沉冷,纤影独坐高位,眉眼空寂无波。她毕生修无情断欲之道,看破红尘虚妄,从不喜人间喧闹、情爱喜事。
殿中,金发垂肩的慕无澜正跪伏在地,领受私自离宗的惩戒。
“私自离宗,乱己无情道心,罚你闭门思过三日。”
萧寂寒声线寒凉,无半分起伏。
恰在此时,门外弟子持鎏金喜帖躬身入内:“尊主,玉剑宗传大婚喜帖,新晋天衍圣子陆岑桓三日后大婚,特邀我无情宗赴宴观礼。”
萧寂寒眸光淡淡扫过帖面,心底毫无波澜。
于她而言,红尘嫁娶、人间圆满,皆是枷锁浮尘,毫无观瞻之意。
她本欲随口开口,遣一名长老代为赴宴,敷衍礼数即可。
可话音未出,阶下跪着的慕无澜,却忽然抬首,金发微扬,眸光认真且异常沉稳。
“师尊,此次大婚,我宗……不可不亲至。”
萧寂寒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她太了解自己这名弟子。
慕无澜天性贪玩跳脱、随心随性,素来不理宗门大势、人际周旋,向来只凭喜好行事。
这般权衡利弊、顾虑宗门大局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分外反常。
萧寂寒默然片刻,沉声问道:“何故?”
慕无澜眸光清亮,认真进言:
“陆岑桓一己平定北境混沌,承天道本源,身负苍生命数。弟子昔日亲见其绝境逆命、生死证心,此子道心坚韧、气运滔天,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他仅是玉剑宗圣子,来日必是九宗领袖、镇世支柱。玉剑宗此番遍邀九宗,是公开结盟、稳固大势之举。我无情宗素来独居世外,本就人脉淡薄,若连此番盛典都推脱不至,难免落得孤傲排外之名,来日大局动荡,于我宗不利。”
“礼数不可失,人心不可疏。师尊当亲自前往。”
一番条理清晰、远见通透的言辞,彻底不似往日跳脱贪玩的慕无澜。
萧寂寒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异色,幽深眸光沉沉落在徒弟身上,心底悄然留了心眼。
无澜道心浅薄、喜恶随心,本该最不懂世事权衡。
可她偏偏看得如此通透、分得如此明晰,甚至主动为宗门前程考量……
要么,是她道心松动、红尘染心,悄然留意那名少年太久。
要么,是她真的窥见了陆岑桓未来的可怖分量。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她慎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