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桓微微颔首,笑意温润,不绕虚礼,直言来意:“钱阁主不必多礼,今日登门,是专程求购一物。”
钱万贯眼中精光一闪,连忙笑道:“圣子但说无妨!我聚宝阁珍藏万千,只要世间有的宝物,我这里必定俱全。”
“我要一架古琴。”陆岑桓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悄声道,“非普通凡琴,需是蕴养灵韵、可作法器、能承天道曲韵的上古灵琴。”
此言落下,钱万贯微微蹙眉,抚着下巴沉吟思索。
寻常琴弦乐器比比皆是,可能作为修仙法器、承载道韵、契合圣子天道根基的上古灵琴,世间极为稀少,寻常宝库根本不会储备。
他沉思半晌,眸光骤然一亮,恍然拍掌:“对对对!老夫记起来了!多年之前,我聚宝阁收纳一批上古洞府遗存珍宝,其中恰好藏着一架流徽蕴道琴!”
“此琴乃是千年前乐修大能本命法器,梧桐老木为身,冰丝为弦,经年吸纳天地灵韵,自带静心稳道、安魂镇煞之效,最难得的是琴韵清和,可承载万般曲律、契合天道道韵,寻常仙修根本驾驭不了,一直封存在最深层宝库,无人敢问津!”
陆岑桓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喜色,果然不虚此行。
他微微抬眸,语气从容:“既是此物,便劳烦阁主取出,尽管开价即可,无论何等珍宝代价,我尽数收下。”
他如今身负圣子底蕴,身家富贵冠绝四海,区区一架灵琴,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只求合心意、合道韵。
谁知钱万贯闻言却是爽朗大笑,连连摆手,神色真诚恳切:“圣子这便是见外了!”
“你如今身为天衍圣子,未来执掌四海仙局,乃是我辈仙门栋梁。老夫常年经商游走各方,所求从不是一时薄利。”
他神色郑重,拱手道:“这架流徽蕴道琴,老夫分文不取!今日便以此宝为礼,不求回报,只求能与圣子结一份善缘、交一个知己,日后仙途漫漫,还望圣子多多照拂我聚宝阁一二。”
这话坦荡通透,皆是商人最真切的考量。千金珍宝不如圣子一份人情,能结交陆岑桓这般人物,远比百件法器、万枚仙石划算万分。
陆岑桓眸色微凝,稍作思忖。
他心知钱万贯心思通透、性情耿直,无奸猾市侩之态,此番结交并无恶意,纯粹是顺水人情、结下善缘。
这般交好并无半分坏处,往后行走仙途、寻访珍宝,有聚宝阁相助,亦是便利。
片刻,他浅浅颔首,温声应下:“既如此,岑桓便却之不恭,承阁主厚爱了。”
“好好好!”钱万贯喜笑颜开,“圣子通透爽快!随我入宝库取宝!”
说罢,他亲自引路,带着陆岑桓向内层禁地宝库走去,让侍女恭敬留守殿中,好生伺候玉挽凝与沈潇。
深邃宝库层层隔绝,禁制森严,遍地上古宝光、千年珍藏。
钱万贯行至最深处玉台,抬手撤去层层封印,一方古朴琴匣静静安放在玉台正中,木色沉敛,纹路古拙,隐隐有清雅琴韵自匣中溢出,袅袅不绝。
打开琴匣,一架古朴雅琴赫然入目。
琴身梧桐老木温润厚重,七根冰丝琴弦澄澈流光,琴身天然刻着流水云纹,道韵内敛,清贵无双,正是那架流徽蕴道琴。
单单持握在手,便有清和灵韵萦绕周身,静心宁神,契合天道。
陆岑桓指尖轻拂琴弦,一声清泠琴鸣流淌而出,婉转悠远,余韵绵长,正是他心中所求、可奏千古名曲的绝佳灵琴。
他微微点头,甚是满意,指尖一收,将整架古琴连带琴匣一同纳入随身储物纳戒之中,妥善珍藏。
两人折返前厅。
殿内等候的玉挽凝与沈潇见他空手而出,无半分器物,不由得心生好奇,双双抬眸看来。
沈潇眨着清亮眼眸,上前半步,软糯问道:“阿桓,你进去这么久,拿到什么宝贝啦?怎么手里空空的?”
玉挽凝亦是眸光微柔,静静凝望,眼底含着浅浅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