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晴伸手抱了抱她。
那个拥抱很轻,手臂环过肩膀,身体没有完全贴上来,不到三秒就松开了。
但叶清的眼眶在那个瞬间热了一下。
“吃饭。”苏晴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餐桌上聊着叶清的调动——上海的生活成本、分公司的团队规模、那边的租房市场。
秦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叶清碗里,说:“去了上海别老吃外卖,那边的菜太甜,吃不惯。”陈雨萌问上海的冬天冷不冷,赵可可百度了上海地铁线路图。
李曼妮全程吃得很安静,偶尔插一句关于数据分析方面的建议,像是在帮叶清做职业规划。
没有人提那些敏感的话题。没有人问”你和林逸是什么关系”。没有人提”你走了他怎么办”。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叶清送行。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不只是送别——它还是某种宣告,宣告着这张餐桌上的八个女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同事、邻居、同学、闺蜜。她们之间通过一个男人,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没有人会公开承认的、但确实存在的连结。
饭后秦婉收拾了碗筷。赵可可端来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中央。王思思打开了半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只有苏晴端着一杯温水。
几个人分散在客厅里。
秦婉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
王思思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陈雨萌的大腿,正在翻手机给李曼妮看什么东西。
赵可可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
叶清坐在沙发另一端,手边放着一杯红酒。
她喝得比平时快了一点,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平时在办公室里专注于数据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酒后特有的慵懒和柔软。
秦婉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转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映着灯光,在她手背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然后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别在外面把我们家林逸忘了。”
那个”我们家”三个字,秦婉说得自然而坦荡,好像”我们家”里包括了自己、苏晴、陈雨萌、赵可可、王思思、李曼妮、叶清——一整个后宫。
叶清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酒意的慵懒和坦诚,眼角微微弯起来,嘴唇被红酒染得比平时更红了一些。
“忘不了。”她说,”能忘我就不用犹豫那么久了。”
苏晴靠在沙发一端,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们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不大,但确实存在——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镇定,是正宫才有的分量和从容。
王思思从地毯上跳起来,拍了一下手,说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赵可可搬了一个坐垫,陈雨萌拉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秦婉重新给每个人的杯子加满了酒。
气氛在酒精和游戏规则的催化下越来越热。
几轮下来,叶清中了好几次,每次都选了真心话。她被问到”最想念601的什么东西”(她答的是”你们的厨房”),被问到”第一次和林逸做爱是在哪里”(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我办公室”,王思思尖叫起来),被问到”你觉得苏晴会不会生气”(她看了一眼苏晴,苏晴端着水杯没看她,嘴角那丝微笑还在)。
最后一轮,瓶子在茶几上转了几圈,慢下来,指向了叶清。
王思思坏笑着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语气问道:“叶清姐,最后一个问题——你走了以后,你会不会在外面找别的男人?”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紧张,是某种大家都在等答案的沉默。
秦婉放下了转酒杯的手。
赵可可不晃腿了。
陈雨萌抬起头,手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
李曼妮推了推眼镜。
叶清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动着,折射出碎碎的光点。然后她放下酒杯,站起来。
她走过茶几,走到林逸面前——他坐在沙发角落的扶手椅上,全程没怎么说话,微笑着看着这群女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