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上下滑动,从后颈到尾骨,再从尾骨回到后颈。
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慢慢凉下来,上面的细密汗珠逐渐蒸发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时还是急促的,然后变得越来越慢,每一下深呼吸都把整个胸腹的力量用上了,然后缓慢地呼出去,像是在做一种冥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离婚两年了。"
林逸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摩挲。他没有说话,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做了一个"我在听"的动作。
"前夫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十年,结婚五年。"她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的声音稳定而从容,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是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小心地选择每一个用词。
"他出轨了,对象是他的助理,二十三岁,比我小十岁。"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逸,目光在黑暗中清亮如星。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我当时发现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签了字,搬了出来,然后买了这套房子。"
"一个人住了两年。每天上班,下班,健身,看书。周末自己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在客厅这扇落地窗前看小区花园里的路灯。"她的声音越说越轻,但没有停顿,像是在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倒出来,"我以为我不需要男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清亮如星。
"但那天在楼下看到你。我第一次在两年里,觉得一个人也不错。"
她说完了。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更多的故事。
她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不再在他腹肌上画圈了,而是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肚子上,安静地感受着他的呼吸起伏。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体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带。
那道光越过床沿、越过她的臀部、越过她蜷起的腿,最后落在他的胸口和她的侧脸之间,把两个人的轮廓连接在一起。
香薰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柑橘和雪松的气息,混合在汗水和体液的味道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空调的送风口发出轻微的白噪音,和她平稳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林逸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指腹能感受到她颈椎上那几节小小的凸起,和皮肤下面微微搏动的脉搏。
缓慢,稳定,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她的呼吸在他的触摸中慢慢平稳下来,变得绵长而均匀。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睡容很安静,眉头舒展了,嘴唇微微合拢,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了,就像一块融化的黄油,柔软地摊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
窗外的树影在路灯的照射下轻轻晃动,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一辆车从楼下的路上驶过,车灯在卧室的天花板上一扫而过,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八栋的窗户里,灯熄了,只剩下一盏床头灯,在黑暗中,泛着温暖的光。
这个夏天,又多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