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表情,如同面具般不会变化,宛如发呆的面容,搭配着身体上的随意姿态,渐渐弥漫出死寂的意味,让人感觉这具年轻又有活力,散发出干枯凝固的苍老。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死亡会为生命赋予意义。”
语气很平淡,一点都不像打算自杀的人。
“这没什么意义吧?”樱岛麻衣浅浅微笑,“一朵鲜花死掉之前,花朵早就枯萎掉落,难道不是这样吗?”
“枯萎和腐烂的过程,就是死亡的意义。”
白影轻声说道:“人的一生,就是迈向死亡,不断腐烂的一生。我们咀嚼着美好,作为人生存下去,直到那些美好渐渐酸涩、凋零、腐烂,垃圾填满自己的心脏。每一次心脏跳动,毛孔里都会溢出恶臭的味道,若是扫干净,心中便会空空如也,无法忍受他人的臭味,若是不予打扫,就会习惯这种臭味,通过谈吐传递给他人。”
“你已经不愿意忍受了吗?”
樱岛麻衣调整着情绪,老实说觉得白影有点不像演的,但这无关紧要,她努力代入角色,努力思索对手的台词,努力寻找着有什么话语,可以表达出角色的态度和剧情的变化。
“我已经埋葬了所有死亡的东西,现在只差自己。”
白影眺望着悬崖,目光依旧平淡,看上去依旧像是发呆,就像一位老人。
老人总是喜欢发呆,也许并不是怀念过去,只是在等着没有任何寄托的自己,渐渐迈向死亡的那一天。
仿佛自己因为青春期综合征,已经渐渐认命,放弃挣扎的模样。
因为梦想令我痛苦,令我感到质疑,令我渐渐不相信那是自己追逐的东西……美好会让人憧憬,开始腐烂的时候,臭味更会让人无法忍受。
樱岛麻衣忽然伸出手,捧住白影的脸颊,她在对方平淡疑惑的注视里,踮起脚尖,稍微偏头,轻轻贴了上去。
软软的嘴唇贴在一起,并未一触及分,呼吸吹拂着彼此面容,温柔与疑惑的目光相接。
在围观的剧组和群众瞩目里,樱岛麻衣偷偷轻推舌尖,在白影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如同偷到了白糖的蚂蚁,黄昏为她白皙的脸颊,涂抹上一层晚霞。
白影的目光便从平淡疑惑,变得错愕惊讶起来,嘴角仿佛不自觉地轻轻扬起,眉眼垂落,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的悸动。
“卡——!!”
魔道导演骤然发出的声音,让樱岛麻衣松开手,笑吟吟地后退一步,并玩味地看了眼白影——没想到吧?这不是演技的演技。
没想到自己还真有点沉浸于以前的事情……啧,区区勇者Plus,以为使用美人计就能在舞台上战胜我?
白影心中冷笑,舞台在哪里?
到处都是舞台!
待会儿定要你无地自容,投湖自尽!
“完美!非常灵性的发挥!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从眼神、表情和变化都无可挑剔!樱岛小姐将轻吻变成轻吻——的改变,简直是神来之笔!快!不同机位把拍摄的镜头给我看看,对比一下!”
冲田正兴冲冲地对比着一个个镜头,就是这个完美的片段!
噫!本导演成啦!
完成拍摄的樱岛麻衣和白影走向角落。
“雪乃,你也来了?”
樱岛麻衣微笑着问候一声。
“傍晚好,樱岛学姐。”
雪之下雪乃幽幽回话,眸子挪向白影,只见白影好像有点走神地舔舔嘴唇。
雪之下雪乃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连续拍摄八十七次,白菌还真是辛苦呢。”
“就是就是!”雪之下阳乃点头附和道,“以混球的演技,居然会重拍这么多次,那究竟是谁的问题呢?”
“肯定是混蛋啊!”丰滨和花一脸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为了和姐姐多亲几下,就故意没拿出最好的演技……嗯?你们看我干什么?”
突然被其他人注视的丰滨和花一脸不解。
“冲田导演精益求精,对自己的作品非常严苛。”樱岛麻衣姑且解释了一下,“拍摄出来的满意镜头,和原来的剧本差别挺大。”
雪之下雪乃神色稍缓,那个咋呼呼的导演看上去确实如此……
突然,樱岛麻衣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与骄傲,仿佛立于不败之地的王者,正在高峰之上俯窥,并施以指指点点。
“雪之下雪乃,好谋无断,多思难决,干大事而惜身,得小利而自足,守成之喵,不足为惧,非英雄也!丰滨和花,任性无谋,舍远求近,行事如鹰狼之类,饥则觅食,饱则扬去,不思长远,非英雄也!雪之下阳乃,胸有壁垒,畏示于人,空有大志,多疑寡断,得一时之功,有十日之骄,此等藏身匿于他者之人,非英雄也!”
一片问号迅速消散,变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