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匹。”
按理说平常人家结婚十匹也是差不多,但夏屿看上去真不算普通人家,老板刚疑惑,夏屿便道:“时间紧迫,要一切从简。嫂嫂,你这儿的蜀锦我可看看?我想给我娘子裁剪点衣裳。”
老板带着夏屿去看蜀锦的料子,途中觉着这话熟悉,便多问了一嘴:“小公子,你的娘子莫不是昨日来过我这里定嫁衣?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一双眼睛水灵灵黑黝黝的。”
夏屿听到这句“你娘子”,嘴角微扬,但还是克制地压住,矜持地点了点头,“对。”
老板扫了他好几眼,似乎有些意想不到,笑道:“你们夫妻长得可真像。”
看上去…新郎官比新娘子小上不少,倒更像是姐弟…不过,这般俊朗的小公子怎得眼睛就出了问题?
夏屿眨了眨眼,没回答,而是挑了几匹夏鲤平常爱穿的颜色的蜀锦。他又问:“那我娘子可说了,盖头用的什么绸缎?可会绣什么纹样?”
老板回答还是从简,故而什么都不绣。
夏屿沉默片刻,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不能委屈姐姐,也想为二人的婚礼多些不一样的。留在这布铺里学了怎么绣双鱼纹,虽然眼睛会了,可实战还是很磕碜。故而买了八段五尺之方的绸缎,试试能否在婚礼前把盖头绣出些花样来。
到了傍晚,夏屿与蛊真人已经将清单里的东西置办了个小半,有些没货还得等上些时日。以及他们就两个人,两匹马,能拿的东西不多。
尽管东西已经堆满,夏屿还是耐不住,又去买了点糕点,是当地特色的米花糖,一些茶点。他偷偷藏好,又拿出部分给蛊真人。蛊真人见他识相,就没欺负他。
路上亦未能碰见夏鲤,听说姐姐这天都在屋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会不会…想念他呢?
……
夏鲤这边,她正在忙于手中的事儿,算不上轻松。指腹已经被扎破了好几次,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她即便是剑道天才,在刺绣方面还是一窍不通…
她觉着累了,便放下针线。提起笔,想给在京城的洛锦玉等人写信说明情况。至于长歌,她在决定与夏屿结婚那日熬夜已经送去了,但往返路程又要十日,想来她怕也是赶不上。
而且…她还在忙着找“玄冰毒”及其解药。
夏鲤叹了口气,心生些许躁郁。
若是药王谷也无甚办法,那到时候只能求助萧楚澜。
她不想死。
因为夏屿,她很惜命。更何况,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那时间便更加珍贵。
…
她,很想夏屿。
夏鲤铺开信纸,鼻尖蘸了墨水,悬腕写了几个字,又觉着不好,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林蓉端着药进来,便见她整齐的桌上多了七八个纸团。
“写什么呢,怎得这么不满意,不像你的风格呀。”林蓉放下药,凑过来要看,夏鲤竟然有意遮挡,脸上多了点窘迫。耳根微微泛红——真的是不像夏鲤的风格。
夏鲤挡住写的字,别扭道:“没什么…没写什么。”
林蓉趁她不备,捡起掉在脚边的一个纸团,展开一看。
上面就四个字。
「阿屿,安否?」
“……”林蓉默默把纸团重新揉好放回去,却与夏鲤的黑眼撞上,她眨了眨眼睛,音调难得拉长了些,显得有些软糯。
“阿蓉,能不能…帮我,传个东西?”
当天夜里,夏屿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