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四层的核心机房里,冷气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露露坐在终端机前,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嘟……嘟……嘟……”
挂断后的忙音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露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金属桌面上。视线被泪水模糊,屏幕上那些幽绿色的代码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光晕。
“骗人……”
露露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颤抖。
“你是个大骗子……卡西娅……”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通讯器里卡西娅那张布满汗水和泪水的脸。
卡西娅说她受够了在这个破基地当情报官。说她转移了资金,安排了语嫣姐的缺勤。说她找了更好的去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露露的心口。
但是。
露露抬起手,用羽绒服的袖子用力地擦了一把眼睛。
不对。
如果卡西娅真的背叛了,她为什么会哭?她为什么不敢看着镜头说出最后那句话?
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
露露虽然没有经历过人事,但她并不迟钝。通讯器里传来的那种黏腻的水声,还有那种沉闷的、极其有规律的肉体拍打声。
以及卡西娅那种拼命压抑、却依然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喘息。
那根本不是在洗澡。
那更像是……像是她在承受着某种极端的痛苦,或者是……某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露露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起了天台上那个绝望的深吻。卡西娅的嘴唇是凉的,但眼泪却是烫的。
“你一定是遇到了连你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露露咬紧了牙关。
“你以为用这种烂借口就能把我推开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个见利忘义的叛徒吗?”
她将通讯器塞回口袋里。
伸出手,拔下了插在主机接口上的那个小巧U盘。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清除了自己刚才浏览底层数据库的痕迹。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待机画面。
露露站起身。
机房里的温度很低,但她却觉得浑身发热。
既然卡西娅不肯说。既然基地里的高层都不正常。
那她就自己去找答案。
她不能直接去问陈诗茵或者王语嫣。如果卡西娅真的是被她们或者她们背后的人控制了,自己去问无异于打草惊蛇。
“明天开始……”
露露看着漆黑的屏幕倒影中自己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