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惊呼一声,立刻拿起她还没锁屏的手机,给最近联系过的人拨去语音,急道:“喂,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她在我们店里晕倒了……”
*
十二点半,兰漱还没有回来。
凌度看了几次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兰漱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当然他不是要反悔,那些话也都是真心的。
只是这么晚了,她有地方去吗?
他从床上起来,突然一股眩晕来袭,使他险些跌回去。
他撑着床缓和眩晕感,手机响了,但不是兰漱。
电话接通后,那边停顿片刻,“你还好吗?”
语气温柔。
凌度前半生没听过几次这么温柔的声音。
他一度以为,课本里那种包容万物的母爱根本不存在。
直到他爸入狱前,给他这电话,让他有事再打。
他当场拨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么温柔。他还吊儿郎当地问会见窗那头的凌和琛,这是谁。
凌和琛没说话,他却从他表情里得知答案,当即挂断。
后来他再回想那个声音,才觉得那通电话打得太草率。
可等他确定那头是亲生母亲,又再没勇气打了。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不要他了。
可他又不太想面对答案。
没打之前,一切都还能靠想象自圆其说,一旦打过去,真相只有一个。
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能是因为爱他,毕竟爱能排除万能不是吗?
那头又问:“凌度。还好吗?”
凌度回过神,转身落座,拿起兰漱的头花摆弄,“嗯。”
那头沉默。
凌度没挂断。
许久,那头说:“你想要钱,我会给你,但我不能认你,我没你想象中风光,我也是如履薄冰。”
凌度没停手,继续摆弄。
那头迟迟得不到回应,又放缓语气,“一旦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跟你爸的事也瞒不住。你知道你爸怎么进去的,我不可能不受牵连的。”
凌度放下头花。
“我问过这四人了,有皮肉的施虐,没有做其他的事,我保证你不会再看到他们了。你在禧瑞都那房子我给你买了下来,你先住着,或者你想出国吗?美国?”
凌度一笑,“你想多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认你,缺钱而已。你步漫克父克夫克兄弟,我还想多活几年。”
那头不语。
“你要是想坐稳你的江山呢,就用钱堵我的嘴,不然我不保证我哪天去探监,从凌和琛那里知道你们的过往,开个栏目专门给别人说。”凌度懒散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