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夫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小巴子:“你确定?”
“报纸应该还在我那条船的杂物箱里,垫东西用的。我现在去找找看?”小巴子说道。
“去,找来看看。”老渔夫点头。
小巴子立刻转身跑出了小黑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对耿何来说都是煎熬。
他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死死盯着门口,盼望着那张报纸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小巴子风尘仆仆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污和鱼鳞的旧报纸。
他递给老渔夫:“哥,就这张,我垫在工具箱下面的。”
老渔夫接过报纸,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线,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报头日期——1992年11月1日。
他皱了皱眉:“半个月前的旧闻了。”
“旧闻也是新闻嘛!”
小巴子指着报纸上一个板块,
“你看,这上面还写着呢,【邵城10·28特大爆炸案】,悬赏征集线索……嚯,这赏金还不低!”
老渔夫没理会小巴子,自顾自地翻阅起那张脏兮兮的报纸。
他文化不高,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懂。
报纸上用醒目的标题和篇幅报道了邵城非法炸药作坊发生的特大爆炸事故,详细描述了爆炸的惨烈、造成的巨大伤亡和财产损失,并严厉谴责肇事者,同时公安机关悬赏通缉在逃嫌疑人,呼吁群众提供线索。
看了半晌,老渔夫抬起头,重新打量耿何,咂了咂嘴: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你胆子够肥的。弄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还能揣着几十万跑到这儿来。有点本事。”
耿何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只要能活命,怎样都行。
他连忙顺着对方的话,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辩解道:
“大哥,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是那个厂子的老板不假,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爆炸了……这真是意外……”
“意外?”
老渔夫似笑非笑,显然不太信,但他没再深究,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张存折上。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存折封面,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也像是在权衡利弊。
“这钱……干净吗?”他问,眼睛却紧盯着耿何。
耿何心知这是关键,连忙赌咒发誓:
“干净!绝对干净!
这都是我这些年做生意,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大哥,只要你高抬贵手,留我一条狗命,这钱……这钱我分文不要,全是你们的!
只求你们送我去椰城,我保证立刻消失,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也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七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小黑屋里所有渔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一直表现得比较冷静的老渔夫,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笔钱,对他们这些在风浪里搏命、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可能在外人看来,这些个干走私,走船的会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