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通知回来之前,还特意又去问了邮电局值班的技术员,为什么监听设备没反应,是不是坏了……
他们检查了设备,说没问题。
然后他们说……说可能是因为除夕夜,打电话拜年的人太多了,天南海北的信号都往麓山涌,可能造成了信号干扰或者……
或者占线导致的监听延迟、漏录……
他们说是小概率事件,但以去年三十也出现过……”
旁边的曲浩看着宋毅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乖乖,这个时候在陈彬面前犯错误。。。。。。
于是忍不住开口帮腔:
“是啊陈队,这事儿……可能真怪不得小宋。
技术问题,不可抗力。
我刚过十二点那会儿,想用您的大哥大给我妈拜个年,打了七八次才通,信号杂音大得根本听不清。
估计全城线路都爆了。”
但曲浩是真小看了陈彬的肚量。
陈彬的心狠手辣,都是面对罪犯。
他当然知道,在九十年代初的通讯条件下,年三十这种特殊时刻,电话线路拥堵、信号异常是常有的事。
邮电局的解释并非完全推脱。
他安排宋毅这个新人单独去负责监听,本身就带有锻炼和考验的意思。
出现意外,固然有客观原因,但作为指挥员,他也有考虑不周、安排单一的风险。
他走到宋毅面前,拍了拍宋毅的肩膀:“小宋,你是我们队里重点培养的新人。知道为什么安排牛年做你师父吗?”
宋毅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跟在牛年身后快半年了。
除了每次发言被打击外,他真感觉不到这个师父有什么用。
而且牛年也是队里有名的老油子,平时看着散漫,有时候还不着调。
陈彬看着他,缓缓道:
“你别看牛哥平时好像吊儿郎当,可一旦遇到事,他比谁都稳,比谁都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而且,他是我们队里搞情报的一把好手。
搞情报、做监控,尤其是情报监控,最常遇到的就是各种意外和所谓的不可抗力。
遇见突发情况,你在哪毫不知情,或者干着急可不行。
你得学会用脑子,学会随机应变,学会在常规手段失效时,立刻能找到备用方案,或者从别的蛛丝马迹里发现线索。
你在警校的成绩,我仔细看过,各科都是拔尖,理论扎实,纪律性强。
但你知道为什么,你加入队里这么久,我还没让你独立负责过案件吗?”
宋毅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黯淡,但还是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你有时候,太标准、太按部就班了。
破案,尤其是跟这些穷凶极恶、狡猾多端的罪犯斗,没有一本现成的教科书。
今天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安排上太单一,有疏漏。
这样吧,我们俩,各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就贴在办公室墙上,让大家都看看,引以为戒。
办案,任何时候都不能只依赖一条线,也不能被所谓的技术故障、不可抗力蒙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