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爷爷老师。”陈彬和夏启元同时举杯。
“小陈啊,”谢修远抿了一口酒,咂咂嘴,看向陈彬,目光里带着欣赏和考较,“前阵子你在青云的事,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临危不乱,有勇有谋,不愧是老武带出来的兵,没给他丢脸!”
“谢老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也是运气。”陈彬谦逊道。
“诶,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谢修远摆摆手,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赣南那边帮你请功,我们湘南也不会落后。英模估计难度有点大,个人一等功,我看问题不大。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但切记戒骄戒躁。”
“是,谢老教诲,我记下了。”陈彬正色道。
谢修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夏启元:“启元,小陈在你们市局刑侦支队,你们治安和刑侦虽然分工不同,但都是公安工作的重要部分,以后要多联系,多配合。小陈刚从下面调上来,有些情况可能不熟,你作为师兄,要多帮衬。”
餐桌上的气氛,在谢修远的张罗和几杯醇厚茅台的作用下,逐渐升温。
李平花吃完饭后,便拉着游双双到客厅沙发那边聊天去了,把餐厅留给了三个男人。
她知道,男人们有男人们的话题,尤其是这三个警察凑在一起。
谢修远又给陈彬和夏启元满上酒,他自己也喝得面色微红,眼神却越发清亮。
他看看左手边的夏启元,又看看右手边的陈彬,心中暗自感慨。
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曾经颇为看重的学生,性格沉稳内敛,能力扎实,但自从那件事后,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繁杂的治安工作中;
另一个则是锋芒初露、潜力无限的警界新星,是武国庆的得意弟子,也是老潘家的乘龙快婿,更难得的是有勇有谋,心思缜密。
谢修远知道夏启元和赵庭山之间的那桩旧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是省厅的一把手。
行动很成功,罪犯被一网打尽,但代价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和一个警察心里永远的痛。
可追究责任,能追究谁呢?
那种规模的武装对抗,流弹横飞,谁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就赵庭山自己也在那次行动中被子弹击中腰部,险些伤及脊柱,在医院躺了半年,差点就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意外,是警察无法完全规避的职业风险。
每一次出外勤,每一次面对危险,牺牲的可能性都如影随形。
夏启元恨赵庭山吗?
谢修远想,恨,肯定是恨的。
那种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剜心之痛,会让人不自觉地寻找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而作为现场指挥的赵庭山,自然成了情绪投射的目标之一。
但夏启元怪赵庭山吗?
谢修远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他理性、克制,甚至有些过于压抑。
他内心深处也明白,那是一场意外,是警察的宿命。
他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原谅赵庭山,但也绝不会将这种情绪迁怒到与赵庭山有关的任何人身上,更不会在工作中使绊子、穿小鞋。
那不是夏启元的性格。
所以,当谢修远得知陈彬是赵庭山从南元带出来的,他并没有太多担心。
安排这次家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既不是要当和事佬调解什么,也不是要暗示什么。
仅仅是一顿寻常的家宴。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期待,那就是希望夏启元能放下过去的阴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谢修远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在沪城当兵、后来转业到公安战线初期的各种趣事和险事,其中不乏一些如今听起来仍觉惊心动魄的案子。
陈彬听得认真,适时提出一些问题,引得谢修远谈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