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记录。"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光标在句尾一闪一闪的,等着他继续往下写。
十二月的七条记录,凌晨三点十二分,车门声——他知道他可以往下写,但他没有。
他把这条备忘录加了密,退出,然后打开文件夹M。。
文件夹里有五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缩略图排成两排,颜色深浅不一,角度不同——有的是从远处拍的,有的是近景,有的是正面,有的是侧身。
他没有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
手机黑下去。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贺成说话时的表情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些话本身没有什么异常的——记录、时间、车门声——但把它们连起来就不对了。
一个门岗保安,记一个女住户的晚归时间,记了大半年,能分辨她的车门声,凌晨三点也听得出来。
他不是在尽职。
他是在等她。
每天坐在那个窗户后面,泡一杯茶,翻着一本登记册,等一辆车从小区门口拐进来。
他在帮林屿,还是也在盯着母亲。
林屿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贺成不是随便坐在那个门岗里的。他坐在那里,是为了看她。
那天早晨母亲出门的时候,林屿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
时间大概是八点多一点。
小区里的上班族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甬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牵着狗经过,狗绳拖在地上沙沙响。
母亲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腰间系了一根细带,松松地搭着,在左胯骨的位置打了一个小的蝴蝶结。
裙子的面料很薄,晨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薄薄的布料透出里面一层更浅的颜色,像是穿着打底但又不完全遮住。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低头翻包找钥匙。
左手挎着一个小包,右手在包里摸索,肩胛骨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向内收,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晨光照得泛出一层浅金。
然后她找到钥匙,弯腰锁门。
就是那个弯腰的动作。
连衣裙的后摆因为这个姿势绷紧了,臀部的轮廓在布料下完整地浮出来。
那片藕粉色的裙摆原本是松弛地垂在小腿两侧的,弯腰的瞬间,布料从脊椎中线的位置向两边绷开,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收拢,到了腰眼的位置收紧,然后髋骨的轮廓像两片扇面一样向外展开。
那层薄布料贴着皮肤,把她大腿后侧一直到膝弯的线条都完整地勾勒了出来。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裙子绷紧的地方形成一道柔和的高光,高光沿着臀部的最高点滑下去,滑到大腿后侧,然后消失在膝弯的阴影里。
她弯了三秒,锁芯咔嗒一声弹进去,然后直起身,把那缕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步伐不快,每一步的间距很均匀,脊背挺直,脖颈修长。
裙摆在小腿处轻轻摆动,布料贴着膝盖随着步伐一松一紧,有时候风从甬道那头吹过来,裙摆被撩起来一点,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大腿,然后又落回去。
经过门岗的时候,贺成从窗户里探出头。
"许老师,早。"
"早。"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