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偶尔有雷声滚过,沉闷得像某头巨兽在云层背后翻身。
女孩重新望向分析员,脸上露出一点温和而克制的笑意。
“我可以等雨小些再走吗?只占一个位置,不会打扰你。”
分析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选择了吧台另一端的座位,拉开高脚椅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裙摆和薄纱在椅边自然垂落,沾在靴子上的几滴雨水沿着鞋跟落到地板,很快形成几枚深色圆点。
酒吧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雨点击打玻璃的沙沙声,挂钟秒针规律的走动声,以及分析员给自己倒酒时液体撞击杯壁的轻响。
金发女孩没有索要饮料。
她双手交叠放在吧台上,偶尔望向窗外,偶尔看一眼分析员。
那份注视没有冒犯意味,更多是一种想要靠近又担心打扰的犹豫。
分析员喝完半杯后,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女孩微微一怔,随后诚实地回答: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看一个难过的人喝酒,很有意思?”
“没有。”她轻轻摇头,淡金色双马尾随之晃动,“我只是在想,独自把所有烦恼咽下去,或许会比说出来更痛苦。”
分析员垂下目光,看着杯中被灯光照亮的酒液。
“你对每个陌生人都这么关心?”
女孩认真思索了一下。
“我曾经是一名教士,也曾以圣女的身份生活过。尽管那些头衔如今已经离我很远,遇到明显需要帮助的人时,我还是很难装作没有看见。”
“圣女?”
分析员抬眼重新审视她。
她额前的荆棘头冠、衣服上的鸢尾纹样,以及那种清澈得近乎虔诚的气质,确实符合某种宗教身份。
女孩似乎觉得在现代社会这个称呼太过沉重,略显羞赧地弯了弯唇角。
“那是别人给予我的称号,您不必介意——叫我卡提希娅就可以了。”
她没有继续讲述自己的过去,只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便伸手把分析员面前的空杯轻轻转了半圈。
这个动作并未真正碰到他的手,却让两人之间那片僵冷沉默出现了一道小小裂缝。
“喝酒无法让失去的东西回来,不过有人陪着,至少夜晚不会显得这么长。”
分析员看着卡提希娅。
酒精让视野边缘浮着一层轻微暖色,女孩淡金色的头发与壁灯光芒融在一起,像暴雨夜里不合时宜地照进来的一束晨光。
她身份未知,来历不明,甚至可能带着与法厄同相同的目的。
几个小时前的分析员或许会给她一杯热水,礼貌地询问姓名,再用温和态度判断她是否值得信任。
如今的他只想看清这场偶遇背后藏着什么。
女孩并不知道他心中的阴影已经生长到怎样的程度。她的视线落在酒瓶上,随后又看向分析员紧绷的眉心,稍稍向他那边倾身。
“这位先生似乎心情很差。”
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旁边那只尚未使用的酒杯,蓝绿色眼睛里浮现出真诚的询问。
“要我陪你喝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