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回去重新整理情报,调查多托雷和薇薇安的身份,寻找他们口中那个实验室的位置。
若法厄同真的活下来,那就再布置一次陷阱,再和她斗一场。
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逃走。
分析员收回目光,转向阿能。
所有与法厄同有关的念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都退到了远处——他可以承受这次失手,也有能力承担未来的报复。
只要阿能仍然在这里,只要他伸出手便能再次将她抱入怀中,其他代价都没有想象中那样沉重。
他朝她走了一步,张开手臂。
“阿能……”
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也有刚才被马车打断的期待。
他仍然记得她尚未说完的回答,记得她抬起脸时眼中那份柔软。
危险暂时过去,他们终于可以把那句话补完。
分析员想重新拥抱她。
可阿能却在他的手臂触及自己之前,伸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明确的、让他停下来的动作。
两人之间留下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这点距离在平时甚至算不上疏远,此刻却像忽然出现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分析员的手停在半空。
阿能低着头,酒红色刘海遮住眼睛。
她已经关掉冲锋枪保险,枪口朝下,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仍抵在分析员胸前。
她掌心的温度隔着破损衣料传来,真实而温暖,动作却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
“分析员少爷……”
陌生的称呼让分析员心脏猛然一沉。
阿能从来不会这样叫他。
在酒吧里,她有时叫他老板;独处时会叫他分析员;心情很好或者故意撒娇时,声音会被她拖长,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意。
无论哪一种,都属于他认识的那个阿能。
“少爷”这两个字过于恭敬,像一堵临时竖起的墙,把作业的温存、白日的约会、回家路上的十指相扣,以及刚才那个几乎让分析员停止呼吸的拥抱全部隔在墙外。
分析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前仍然是他熟悉的酒红色头发,熟悉的五官,熟悉的光环。
她脸颊上甚至还留着方才扑倒时沾上的一点灰尘,衣袖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她与几分钟前没有任何不同,分析员却忽然觉得自己正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在说什么,阿能?”
他的声音发紧,刚刚伸出的双手缓慢垂落。
“我……我们……”
无法言说的质问卡在了分析员的喉咙里。
阿能抵在他胸前的手指轻轻蜷缩,像是差一点就要抓住他的衣服,再回到那个拥抱里。她最终压下了这个动作,把手收回身侧,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让距离变得更加清楚。
她抬起头。
眼中没有战斗时的冷漠,也没有执行任务时刻意维持的平静。
分析员看见了难过,看见了舍不得,也看见了一种已经作出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沉重。
她不愿推开他,仍然选择这样做,因为她认为接下来的话必须在一个足够清醒、足够正式的位置上说出来。
阿能把维克托冲锋枪挂到身后,双脚并拢,肩背挺直。